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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阿訇传略---庞士谦

 作者:冯今源  来源:牛街礼拜寺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12-15 08:59:01

庞士谦

 

庞士谦(1902-1958),字益吾,经名穆罕默德·特瓦杜阿。回族。河南省孟县桑坡村人。现代中国伊斯兰教著名教育家、学者、阿訇。

 

1902年,庞士谦诞生于桑坡一家虔诚的回族穆斯林家庭。当时的桑坡,是孟县360个村子中唯一的回族聚居村,居民约1200户,1万余人;有清真寺13座,其中男寺7座、女寺6座,各寺均设有私塾式经堂,有海里凡百余人,凡河南省及长江沿岸的回族学子,大多负笈求学于此,接受伊斯兰教经堂教育。这里经堂教育发达,教门兴旺,阿訇辈出,宗教气氛浓郁;但世俗社会教育却不发达,读书人寥寥无几,受过中等教育的人不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少。庞士谦的父亲性喜教门,立志叫他走念经为宗教服务之路。就在士谦44个月零4天的那一日,父亲将他送到清真寺中,开始了他的读经生涯。在长达20多年的学经过程中,他先后师从过丁长升、丁继高、王松岑、买广德、石万聚、杨泰贞、张秉礼、马蓝田、马连三、马自成、虎延璋、安宏宝等阿訇。在此期间,经他一再请求,父亲还曾允许他跟从本村品学兼优的私塾世家姬绍公先生学习汉语文。这些学习,为他日后走上阿訇之路,从事伊斯兰教文化教育事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庞士谦在20岁结婚后,常常是边工作边学习。22岁那年,他在马连三老师门下学习不到几个月,便替老师应聘至郑州清平里清真寺作代理阿訇,向两名海里凡教授《满俩》及法尔西(波斯)文的《法苏里》,边教边学。几年后,他在陇南张家川德盛皮店作皮货生意时,常到张家川市东清真寺安宏宝阿訇处听经,颇有收获。

 

在庞士谦从学的众多老师中,给他影响最大的可能要数晋城的马自成阿訇了。自成阿訇(1886-1935)名诚,以字行。父忠朝,原籍陕西大荔,曾参加白彦虎义军抗清斗争;斗争失败后,寓居平凉,后迁洛阳,遂家焉。自成阿訇10岁时丧父,19岁时始入寺习经,历从陕、豫各地著名阿訇。25岁时应聘为洛宁长水镇清真寺教长。因痛感旧式经堂教育制度教授法之不合实用,甫上任即组织兴办中阿小学校,既讲授汉文,又讲授阿拉伯文。数年后,应聘至晋城,更大力提倡教育,创办崇实小学校,组织通俗讲演会,还计划创办刊物。1929年以后,应聘至北京,任教于成达师范学校,从事新式伊斯兰教教育。受马自成老师影响,庞士谦一生也以兴办新式伊斯兰教教育为己任。青年时代,他就任教于马自成创办的崇实学校。后来,又协助马君图、马自成在太原开办经汉大学,未果。不久,到郑州,协助刘志三、郑研真等创办了郑州研究社。开始时,研究社由庞士谦与志三阿訇共同主持,设有一所小学,有妇女讲演会、成人教义研究班。后因经济困难,志三阿訇离开研究社,由庞士谦独力支撑。1930年,应马自成、马松亭之约,执教于北平成达师范学校,任训育主任。1937年,留学埃及,入爱资哈尔大学攻读法学,先后任法鲁克学院中国留学生团长、留埃中国学生部长、爱大中国文化讲座讲师,埃及国王东方事务顾问等职。1939年率团从埃及赴麦加朝觐。1947年回国后,与马松亭在北平创办回教经学研究班、月华文化服务社等,出任《月华》与《月华周报》主编,兼任北平师范大学阿拉伯语教授。新中国成立后,任教于北京回民学院和中国伊斯兰教经学院;参加发起筹建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工作,先后任伊协常委、副主任。他把毕生的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中国伊斯兰教新式教育事业之中,桃李满园,受到穆斯林的普遍尊敬与衷心爱戴。

 

庞士谦阿訇是爱国爱教的典范。1939218日,他收到唐柯三、孙燕翼、达浦生、马松亭来电,要他组织留埃学生朝觐团,赶赴麦加朝觐,一方面宣传抗日,揭露日寇侵华真相;另一方面监视华北伪政府派遣的所谓中国回教朝觐团活动。庞士谦立即召集全体留埃学生讨论,并把各项具体工作分配到人,办妥各项手续,准时开赴圣地麦加。一路上,他组织学生们向同去朝觐的各国穆斯林揭露日本侵华暴行,揭穿日本帝国主义欺骗国际舆论的毒计,表达中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和信心,赢得各国穆斯林的理解与支持,大家一起为中国抗战作祈祷。在麦加,他组织学生们有理、有利、有节地与敌伪所派朝觐团成员作斗争,说服他们均以中国国民政府的国旗为标志,与学生朝觐团一起活动,有效地粉碎了敌人借朝觐之机行日寇侵华政治宣传的阴谋。

 

在《埃及九年》中,庞士谦阿訇以朴实的语言多处揭露国民党反动政府勾结美帝国主义欺压中国人民的罪行,热情讴歌中国共产党。他借一位侨居新加坡的19岁华侨之口,明确提出:美国对于中国是有野心的,将来至少要侵略中国的经济。看现在中国大部分都用的是美国的物品,不如趁早把他们赶出中国。”“中国还谈什么民主,一切都操在国民党手里,一党专政和抗战前一样。抗战八年以来,老百姓的死伤损失不可以数计,完全是为国民党争天下。换句话说,就是为极少数的资本家而消磨国民的生命财力,至今还没有走向民主,由于最近民主同盟的主干李公仆、闻一多之被国民党特务暗杀而更明白。他热情讴歌共产党的少数民族政策是很正确的现在我们中国在毛主席的领导下站起来了……我们国内的少数民族也翻身了,并且也成为中国人民不可分割的一个伟大的力量。各族兄弟应相互了解彼此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避免无谓的误会,加强团结,共建祖国。[10]

 

庞士谦阿訇毕生从事伊斯兰教与阿拉伯教育教学工作,对于中外伊斯兰教寺院教育的历史沿革、规章制度、教学体系、课程设置等非常熟悉,了如指掌。因此,他对中国伊斯兰教传统寺院教育的弊端,对中国伊斯兰教育事业的落后状态,有深切的感受。他指出:在教育方面,我们虽有数千所私塾式的经学校,但不仅是只读些旧东西,而且在教学方面也有许多缺点。新式的学校,就中学而论,不过十余所而已,较诸中国的耶教则相差太远了。他们的信徒全国只有数百万人,但是单就他们所设立的中学而论,就有三百所。”[11]他力倡中国伊斯兰教的建设应由教育着手,以启迪穆斯林民智、提高穆斯林整体素质为目的,普及普通教育,开办中学教育和职业学校教育,进而发展大学教育与留学生教育。他大力宣传马自成、马果园等前辈的教育思想与实践,提倡中阿文并授,改革旧经堂教育,发展适应时代进步的新式教育。他强调治贫治愚是我们奋斗的两大目标,多提倡教育,尤其是职业教育,鼓励回民生产,中国穆斯林才能前途有望。

 

庞士谦阿訇作为一名教内学者,在从事宗教教育的同时,还致力于伊斯兰教学术研究,对中外伊斯兰教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勤于笔耕,撰写和翻译了大量的学术成果。其作品和译作主要有:《中国与回教》(阿拉伯文、开罗版)、《埃及九年》、《中国回教寺院教育之沿革及课本》、《马自成阿衡传》、《中原回回》、《桑坡惨案》、《和平之使命》、《回教认识的派别》、《脑威四十段圣谕》、《回教法学史》等。他的作品资料性强,保存了中外伊斯兰教历史、文化、寺院教育、教派、教法、圣训等大量可靠的珍贵资料。迄今为止,庞阿訇的这些作品仍是我国伊斯兰教研究工作者的必读之作。在这些作品中,庞士谦阿訇总是鲜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是非分明,态度明确,绝不遮掩。例如,在论述回教与科学的关系时,他写道:


科学的进步一日千里,近些年的成就更大,如潘尼西林与原子能的发明。科学越进步,人类越幸福。不过要把科学用在给人类谋福利上,不要拿它来杀害人类。这次对于日本使用原子弹,在人道上来讲是不应该的。《古兰》云:你们为主道而杀害那杀害你们的人,但是不可过为,安拉不喜过为的人。2190

 

有些人认为宗教是反科学的,也有些宗教人认为科学是反宗教的。但是回教则不然,因为科学是使用理智推测物质的原理与作用,而回教正是鼓励人类使用理智观察万物的。在《古兰》中提到理智的地方有49处之多,圣谕中也有很多地方鼓励人类使用理智。教法的每一条例都举出经典的证据和理智的证据。因此中世纪时回教对于科学有很多的贡献,欧洲的文艺复兴也是导源于回教。还有些人认为宗教是不可理解的,那是错误的。今后我们应当利用科学来发挥宗教,利用宗教来提倡科学。[12]

 

应该承认,庞士谦阿訇的这些真知灼见至今仍不失其意义与价值。

 

路线使庞士谦阿訇过早地离开了我们。但是,他留给世人的巨大精神财富,使庞士谦的名字永远活在中国各族穆斯林及阿拉伯人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