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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坝三部曲(三)----塃 老 板(二)

 作者:佚名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20 17:09:15

工棚里,刘老板正向满座的弟兄们作着慷慨激昂的战斗动员。“各位同仁,弟兄们:大家追随我拼搏奋战了三四年了。四年多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改善大家的生活,提高大家的待遇。但事与愿违,天公不作美,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的迎头老和我们闹别扭。不仅好塃与我们无缘,而且矿洞屡出事故,不是矿洞冒水就是迎头倒塌,所以使我的这份菩萨心肠迟迟难以了却,使众弟兄们一直处在粗茶淡饭和微薄的收入之中。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好心人必有好报。现在苍天有眼,我们的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我们丢了多年投了十多万元的白骨箐迎头现在出塃了。”

台下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接着是一片掌声。

他接着说:“塃的储量大,品位好,是难逢难遇的一个好迎头。然而现在竟有人‘鸠占鹊巢’当起了现成的爸爸,占据了我们的迎头。原先,我指望着‘鸠’避几天难,能自觉飞走。后来又指望着现成的‘爸爸’有自知之明,每年能向这迎头的‘元老’和始祖,烧香敬贡,意思意思。但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一天天一月月过去,居然无人问津。我们已仁至义尽,现在不能再忍了。”

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前人有‘还我河山’的口号,现在我们有‘还我迎头’的呐喊。我们一百多号人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把本来是属于我们的迎头夺回来,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现在要夺回这个迎头有没有困难?有!第一,这个迎头我们已经放弃了四五年,有人会说,是我们不要了。这是困难。第二,我曾经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叫他们主持公道,判回我的迎头,但人家不理解我们,逼得我们不太光彩地去私了。这也是困难。第三,现在占着迎头的对方因为尝到了甜头而不愿意轻易放弃,必然要负隅顽抗,现在他们已经组织了七八十人,身带凶器准备对付我们,这还是困难。不正视这些困难,不配做一个好领导,不承认这些困难,不配做一个好弟兄。

“那么,我们能否排除这些困难去夺回我们的迎头呢?答复只有一个,也只可能有一个:不仅能!而且一定能!

“首先,我们不是抢迎头,而是争夺迎头,抢和争夺概念截然不同。抢是犯法的,抢银行抢商店抢人,我们都不能干。而争夺不犯法,有着竞争性质。争夺红旗,争夺冠军,争夺第一名。特别是争夺资源,一点不犯法。资源只有开发出来才能变为财富。所以中央领导曾英明地提出了‘引水快流’的方针。现在对方干得死气沉沉,我们夺回迎头是为了加大开采力度,符合中央方针,这是我们能的前提。

“四五年前,我们在这里洒下了鲜血和汗水,投入资金一二十万,这是我们‘能’的基础。

“我们有出水不怕,塌方不怕,恶势力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敢摸老虎屁股,敢迎困难上的弟兄,这是我们‘能’的信心。

“我们有白道的默认,黑道的支持,对方摆哪碗我们吃哪碗的思想准备,这是我们‘能’的保证。前提、基础、信心、保证、构成了我们‘能’的条件。

“最后,大家可能会问,夺回迎头有什么意义?我可以告诉大家,有两大意义。

“一、要回名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厂,一个矿都需要名誉。有时,名誉可以重要得超过金钱,甚至超过生命。国际体坛上,当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此时此刻,金钱算得了什么?一个单位,一个个人当被立为样板,竖为标兵,四处参观学习,或是叫你传经送宝,脸上神采飞扬的时候,此时此刻,物质利益又算得了什么?现在我们好端端的迎头被人占领着,我们却傻乎乎地望着。朋友为我们扼腕叹息,说我们麻木不仁;路人为我们想不通,说我们胆小怕事,不是男子汉;仇人笑我们是窝囊废,可怜虫,我们的名誉坏透了。弟兄们,我们受得了吗?所以夺回迎头是手段,要回名誉才是真正的目的。人争一口气,佛求一柱香,真谛就在于此。

“二,争得效益。现在我们正干的这个矿点,总的说来效益还是不错的。几年来,我们虽然惨淡经营,但从没有为工资发过愁,更没有为伙食断过炊。刘某不像一些老板一样在米中掺砂子,在干巴上撒盐,更不像一些老板一样,舍不得买菜,用油炸小石子撒上盐让工人咂味下饭吃。然而,迎头的贫瘦,品位的低劣,使大家的收入十分可怜,现在拿回这个新迎头就天翻地覆了,我们的收入马上可以达到小康水平。工资翻一番,伙食两菜一汤。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我们通往白骨箐的路,就是奔小康的路。

“弟兄们,同仁们:追求幸福生活是我和大家一致的心愿。幸福生活哪里来?不靠天不靠地,靠我们精诚团结共同拚搏来争取!

“我们的国家是伟大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是伟大的人民,我们的矿工,是伟大的矿工!矿工,只有矿工,才是推动矿山事业发展的真正动力。回顾几年以来,我们矿谱写了一曲又一曲的动听歌曲:前几年的防洪抢险,去年的塌方急救,今年在缺氧状况下的虎口夺塃等等。这些动听歌曲有哪一曲不是靠弟兄们熬红的眼睛写出来的?有哪一曲不是靠弟兄们浸透汗水的湿背心写出来的?又有哪一曲不是用弟兄们长满厚茧的双手写出来的。我把在座的弟兄比作一支毛笔,那么,我们的这支毛笔将蘸满弟兄们饱满激情的墨汁,又要谱写新的歌曲了。这支歌曲的最低音符是:‘收回失土洗耻辱’,最高音符是:‘引水快流奔小康。’”

刘老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疾呼道:“弟兄们: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钢条锄把已摆在门旁,让我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向白骨箐进军!”

刘老板的话才停息,弟兄们蜂拥而出,有的抡起锄把,有的抄起钢条,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唱着向前!向前!向白骨箐进发了。

 

第十九章

 

山高皇帝远的矿山说它无规矩他又有规矩:国营采区、集体采区、民营采区都有划定。钉是钉,铆是铆。

一个新迎头在开挖之前,烧香拜佛举行各种专门仪式;矿山的耗子不能打;矿山的坑道不许女人去钻,特别不许女人在里面大小便,否则,老板跟你没完……

事实上,矿山区域的划分属矿管会,矿山的秩序和迎头纠纷有矿治安队负责。横瞧纵看脉路清楚,泾渭分明。

说它有规短它又没规矩。矿山又叫“梁山”,这是草莽辈出、巧取豪夺、狼烟四起,很少有安宁日子的地方。人们看到矿山打架,一般像看擂台,看得有滋有味,甚至上了瘾,两天听不到矿山的砍杀声,心里就闷得慌。

矿山是“鬼城”,是冒险家的“乐园”,胆小怕事的人,文质彬彬的人,有心脏病的人千万别在这里落脚,最好是离得远远的。

矿山老板像满锅的汤圆漂的漂落的落,欢笑声和呼救声历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形影不离。倒了霉,面临倾家荡产,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指望有哪一级政府,哪一个部门来救济你;如果打着旺硔,老板心跳加剧别想睡好觉:一防小工偷,二防贼来抢,三防上边找麻烦。

普天下能做的事来这里不一定能做,其他地方形成的规矩在这里不一定行得通;心狠手辣、哥们义气、人缘关系、经济实力来这里很能派上用场,甚至比规矩管用得多。

“鞭长莫及马腹”,大约是因为吃皇粮的人们,缺乏矿山老板的内在动力,不能像老板们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在这寸草不生怪石林立非雨非雾的荒山野岭厮守,等出了事公事公办地赶来时,已经是雨过天晴云开雾散了。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候条件就滋生出了两支极富生命力的很有前途的队伍:一支是矿霸,一支是矿山游击队。

“矿霸”懒得开辟迎头,没有工夫去冒亏损的风险,看准哪家迎头好,估摸一下政策形势,看看风声紧不紧,权衡一下自己的实力和可依靠的关系,比较一下敌我双方的力量和牵扯面,一旦作出干的决定,还要编出“狼和小羊”的借口。这支队伍为数不多,中等以下的老板们既恨又怕。

“矿山游击队”没有自己的迎头,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霸占迎头。同时迎头对他们也是无用的。挖矿如赌博,一会挖得着一会挖不着,何必呢?偌大个矿山,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些迎头要出好塃,哪有好塃哪有我,他们的前途总是光明的。他们不敢单独行动,知道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采取行动时也不敢像矿霸一样明来,只能一会化整为零一会聚零为整地夜间偷袭。这支队伍为数不少。不论大小老板,对他们哭笑不得。

由于有了这样两支队伍,矿山被他们搅得惶惶不可终日。不是这个老板的小塃挨偷,就是那个老板的迎头被占。今天这个老板挨打,明天那个老板流血。医院里,头裹绷带缺胳膊少腿的人大多数来自矿山。

由于斗殴多,案发频繁,矿山的开放政策又不能阻拦,治安部门确实拿这矿山没办法,往往是前几个案子未了结,新的案子又发生了。这样,带着满腔怒火的报案人被时间拖延得冷心淡肠,想来想去,倒不如就地取材,在矿山寻求强者的保护。所以,矿山的保护神——非政府任命的“调解中心”,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