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创新回族学研究的平台,全方位展示回族文化的窗口!

刘家坝三部曲(三)----塃 老 板(二)

 作者:佚名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20 17:09:15

另一个心腹附和说:“是呀!不怕他粗大,不怕他冲七冲八,我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只要你同意,在动手之前,我可以把他的脚敲断!”

刘征南听到这里,脸上现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轻鄙。心中骂道:“长嘴鸦打瞌睡,尽用嘴出力!那次遍身绑着炸药的周老大数数的时候,你们不一样也在场?为什么不去下他的手?敲他的脚?而远远地躲在背后?”

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能互相揭短,所以才一言不发地把视线移向自始至终还没表态的另一个心腹。

这个心腹说:“周老大的消息我也听得一些了。我是这样想:孙老板,吝啬鬼一个,他不可能给周老大大块大块的肥肉,而周老大又奸得很,绝不可能为谁白出力。他们之间肯定以一种相互能接受的条件勾结在一起。眼下,周老大一无迎头,二无生意,孙老板只要丢根光骨头给他,他就愿意做一条看家狗。现在我们如果把看门狗打得汪汪叫,惊动了左邻右舍,惊动了主人,实为下策。依我之见,孙老板舍得丢骨头,我们就舍得丢筋筋,必要时还应加上点肥肉,你看他愿意吃谁的?你看他在我们进家的时候是要忙着咬人呢?还是要忙着吃——

话没说完,刘老板瞟了一眼表,抬抬手止住了,以老大的口气说:“众弟兄的意见虽各有特色,但都有失偏颇,很难为我接受,说直点一个都不能采用。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我再考虑考虑。”

其实最后一个心腹的主意正中刘征南下怀,使他茅塞顿开。这样好的招术居然出自一个脚下人的脑袋瓜,实在使他不好下台。为了不失面子,他把大家的主意当垃圾,当着大家的面全部倒进垃圾桶,等大家走后,又悄悄去把它拣回来。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两万六千块钱,径直向周老大的工棚走去。

矿山的月色总是朦朦胧胧的。山谷倥偬,静若处子。

周老大今晚睡得特别早。白天,孙老板约他到白骨箐迎头上走了一趟。看见大车大车的好塃往外拉,心中很不是味。他暗暗为孙老板算过,每天要有一万多元收入进家,一个月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多万。也就是说他保卫下来的是每年300多万的成果。这些钱离开他周老大孙为民还有指望吗?如果孙为民明智,他应该承认这些钱是他给他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人家给了你这么多,你又给了人家多少?两万多块钱!两万多块钱算得了什么,还不抵迎头上两天的收入。可剩下的二十八天呢?难道人家不提你就装傻啦?给了两万就想一劳永逸?

今天转迎头的时候他曾试探过孙老板:“孙老板哟!这样干上一年,你的钱怕要搁不下了!那时,我帮你搁点。”

孙老板却笑笑说:“周老板真会开玩笑!钱哪有搁不下的,再有几千万,放到银行,收着二指宽的纸就行。”

话说得十分气人,所以当孙老板约他一道吃晚饭时,他冷若冰霜地拒绝了。

回到工棚,囫囵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蓦然间,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可他惊了:深更半夜会是谁来敲门?

这时,有三个人的影子迅速跳进他的脑海:张彬、刘征南和孙为民。这三个人和他都有过瓜葛,有的甚至是做过他们亏心事。张彬,这个带他到矿山的引路人,被他反倒整过冤枉,支过“扣子”。刘征南,他用“炸药”讹唬过人家,眼下又明火执仗地和人家唱着对台戏。孙为民,他吃了他的泡钱玩了他的姘头,今天他低落的情绪是否已经让孙老板察觉,现在要来跟他算帐?

“砰砰砰”,门还在敲。三个人都有可能,周老大这样想。那三个人中会是谁呢?他最怕的是刘老板。

“砰砰砰!”敲门声还在响,他惊慌失措地跳下床来四处找寻着家伙,最后不得不拽出枕头下的插子刀,笼到袖子中,哆嗦着来到门口恶声问:“哪个?”

“是我!”

“你是哪个?”

“刘征南。”

周老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最怕刘征南,刘征南却真找上门来了。他后悔当初不应该给张彬出这么大的力,后悔现在不应该为了点小利益去当孙老板的看家狗公开和刘老板对抗,以致让刘老板一次又一次地翻脸。狗逼急了能跳墙,人逗恼了也会把心想横的。困兽欲斗,再软的人也有不要命的时候。何况不是等闲之辈的刘老板。

好了,现在人家闯到门上兴师问罪来了,不知带来多少人?这时装作屋里没人已经不妥,因为外边没有上锁,里边又销着。刚才自己又出了声音。他想说:有事明天来,又不好意思,别让人说:这不像往日的周老大嘛!怕啦?再说自己在矿山的恶名还得维持。于是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开了,见只是刘老板一个独人,心略宽了些。而且,刘老板进门后还主动把门关好,并上了内销。不像后面还有人。

刘老板带着歉意说:“真对不起,知道你睡得这么早就不来打搅了。”

虽如此说,周老大的紧张情绪依然没有消除。他本来不想抖声抖气说话来出洋相,可现在不说不行了:“往日不过十二点我是不睡的,今天打摆子了。”

假话刘老板也信,他关切地问:“哟!那你赶快上床捂着。”

这正合周老大的意。周老大盖上被单后,把插子刀脱出袖口,冷冷地问还没有招呼就座的刘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刘老板带着几分卑怯说:“如果你身体不好,我改天再来。”

看见刘老板毕恭毕敬的样子,听着他客客气气的话,周老大开始试着胆大了:“有屁快放!我是个粗人,你吞吞吐吐我反倒不是味。”

“好好好!”刘老板听话地拖来一颗凳子,坐到周老大的床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周老板,听说你正在找迎头干,现在找到没有?”

“没有。”

“还想要不?”

“不要迎头上矿山来干什么?抢人?”

听出话中带刺,刘老板先是一惊,想把来意龟缩转成别的话题,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妥,时间不等人,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要尽快把“安定”这剂药给周老大服下,于是说:“如果周老板想要,现在倒有个迎头,几代人也吃不完的好迎头。”

“哦!在哪里?谁的?”

明知周老大在装糊涂,刘老板还是直说了:“白骨箐,一个外籍老板的。才干了几个月就拿出百十斤钱了,我们当地的老板还干不过人家,让阳沟泥盖本土,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俩不打不相识,我觉得你还是条汉子,想来约你一起去把它夺过来。”

周老大彻底明白了,刘征南想来搬他的势力,没别的意思。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又加上捂了一阵被子,内外都平静了。

他不想立即说出他对孙老板的许诺来堵刘老板的口,想听听刘老板的打算,所以说:“刘老板,不是你我的东西,何必要去抢人家的?”

聪明的刘老板立即从周老大刚才的话中抓到了一个把柄:“这么说,白骨箐的迎头跟你没关系了?”

“当然!”

“这么说,你也不想合伙去夺白骨箐这个迎头了?”

“当然。”

听到两个“当然”后,刘老板兴奋地站起来:“好!痛快!汉子人说话算数,这迎头既然与你无关,你也不想去夺,那我们过几天就要动手了。”

周老大听到这里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他的话被刘老板钻着空子被利用了,暗暗叫苦不迭,一时又不好反悔,只得尴尬地沉默着。

刘老板见火候已到,立即向竖起的电杆坑里塞石头,使其不偏左不偏右,稳稳地站着。他说:“周老板,你真够哥们义气,老兄我这里愿意表示点意思。”说着掏出二万六千块钱递给周老大,并强调说:“在我们夺迎头的时候你不出面。”

见刘老板的钱比孙老板给的多得多,周老大很难作出拒绝的表示。但他毕竟做到了没有立即伸手,而是问道:“如果你没有本事把迎头抢过来呢?”

“与你无关,只要你不出面。”周老大翻翻眼珠,随着“行”的一声,一把夺过了刘老板手中的钱说:“我保证不出面。”后来又交代了一句:“但要动手的头一天,一定要通知我,我好回避。”

刘老板拉着周老大的手抖了抖说:“一定!”

……

按照承诺,一大清早刘老板就通知周老大明天下午3点他们就要动手。周老大也按照承诺立即密告了孙老板,建议他立即停工做准备,方法如此这般。

看见孙老板紧张的模样,周老大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心中在说:我让你小气吧。可他嘴上还是说:“放心,孙老板,我还是那句老话,如果迎头落到姓刘的手里,我愿意到尖尖的石头上砸死。”说完,匆匆走出白骨箐,离开矿山,径直向城里去了。

……

第二天中午一点,刘老板的工棚四周戒备森严,工棚门口,一捆捆锄把,一堆堆钢条耀眼夺目。

工棚里,刘老板正向满座的弟兄们作着慷慨激昂的战斗动员。“各位同仁,弟兄们:大家追随我拼搏奋战了三四年了。四年多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改善大家的生活,提高大家的待遇。但事与愿违,天公不作美,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的迎头老和我们闹别扭。不仅好塃与我们无缘,而且矿洞屡出事故,不是矿洞冒水就是迎头倒塌,所以使我的这份菩萨心肠迟迟难以了却,使众弟兄们一直处在粗茶淡饭和微薄的收入之中。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