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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坝三部曲(三)----塃 老 板(三)

 作者:王正恩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20 17:05:54

第三十一章

 

《为民有色金属矿产公司》建在两条由矿山通往城区公路的交汇口,既可以收容从矿山拉下来的小塃,又可以承接城里的各种生意,矿石粉碎,磁选加工什么都搞。

小芳是公司法人代表,带着几个管理人员守场蹲办公室,孙为民跑省外拉回锡、铅、锌等矿砂矿石,经营内容广泛,生意徒然红火起来,而且两人比在矿山更能崭露头角。

特别是小芳的笑脸外交,胆大心细在公司起步阶段更能物尽其用,捕获人心。公司很快和一些单位,老板有了业务往来,认识的人越来越多,项目越做越宽。

这天下午,当小芳把两个客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告别时,见到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正在仰望她门口的公司招牌。

小芳笑盈盈地主动招呼道:“先生请进来坐。”

听到招呼,那人把视线从牌子上移向她,微微一笑,礼貌而有分寸地点点头问:“您就是公司负责人?”

问话中透露出吃惊和羡慕。

小芳几乎没有点头,只把微笑着的嘴轻轻闭了闭,作出了让人看得出的承认表示,然后带着这不速之客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为长方形,近六十平方,显得十分宽敞,除了右边的尽头处隔出一小间作洽谈室外,其余便是安放着三套互不粘连的沙发茶几的接待处了。这种刻意的安排是防止客户间的彼此认识和沟通。

接待室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块“鹏程万里”的大匾,匾下是呈半圆形的十二个立体大字:“钱中有情,情中有钱,情重于钱。”半圆中悬挂着公司的营业执照。左边的墙壁上是嵌着金边装饰的公司服务公约。

小芳带着先生走进办公室,一边朗声呼唤人泡茶,一边领先生坐到了一组空着的沙发上,然后带着歉意对先生说:“请稍候片刻,我先跟那边的两位老板谈谈,很快就来——两位老板,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请!”

她向坐在旮旯处的两个老板指指洽谈室,自己率先走了进去。言行举止,风度仪表使新来的先生看得有滋有味,颔首赞叹。

先生对倒茶给他的女孩说:“你们这位老板真不错嘛!”

女孩一时摸不清话语所指,小心地问:“你指哪方面?”

先生坦然一笑,似乎觉出刚才的赞叹欠缺明了,立即补充道:“能力。”

女孩符合着说:“那当然,女强人一个,公司才开张几个月就干得红红火火,全面开花,哪样生意都做,只要有钱赚。你去看看她那后面的场子里堆的矿石就知道了。”

先生带着浓厚的兴趣在女孩的陪同下去参观了加工的场子,等他折回办公室,方经理已经在洽谈室门口恭候。

洽谈室摆设精巧别致,除了一个陈列着各种矿石标本的玻璃橱外,就是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折叠椅。

小芳指指桌上的烟对先生说:“请自便。”

小芳和先生交换过名片后,便从抽屉中抬出个大本子对着名片,把单位、姓名、职称、电话号码等一一作了登记。

她抬起头来笑问:“潘工这次来想联系点什么业务?”

等潘工介绍完后她又问:“听潘工的口音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怎么到湖南工作了?”

潘工说他是学冶金的,湖南是冶金之乡,志愿就填在湖南。来到湖南如鱼得水,供他研究的课题很多,而且已出了很多成果,现在正在倾心研究一种集化工冶金为一体的新的冶炼方法,小试已经做过多次,论证报告已经获得批准,为了解决这个项目的资金问题,厂里给了他们五百斤铟,叫他们自行销售来解决,所以现在心急如焚地来推销这批产品。

他说搞科研的人来推销产品,一点都不适应,笨得要死。

他腼腆地对小芳说:“方经理,只要聪明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我不是搞这种工作的料,爱面子,怕害羞。你说呢?”

小芳不想表白自己聪明,但她真的感觉出来了。谈到技术问题,潘工就谈得滔滔不绝,一谈到生意买卖上就显得拙嘴笨舌了。

刚才谈到铟的时候,潘工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像铟的不景气和厂里的内定下线价格都说了,确实不像那种奸狡的商人。

然而小芳做生意还是有她自己的准则:不在行的生意不做;风险大的生意不做;没有把握的生意不做;犹犹豫豫的生意不做。

她对潘工说:“潘工,铟这种东西别说见,就连听也还是头一回。你虽然介绍了产品的用途和市场,但我们还没有和市场接轨。找不到销路就组织货源,那是愚蠢的,而且铟的成本也不低呀。”

潘工声明说:“现在我并不是叫你把产品买下,而是想请你配合我们一道共同寻找销路。”

他说铟是稀有金属,用的厂家少,用的量也少。但与此同时,全国的产量也少,年产就那么2吨左右,买卖双方很难接轨。现在着急的不只是卖方,他敢肯定买方也很着急。就像你们云南大理的“阿彭”找不到“金花”一样。小芳赞扬潘工比喻幽默后问:

“潘工,你们为什么不在电视上做广告?”

潘工摇摇头说费用高得吓人,再说铟并非终结产品又属稀有金属,不可以做广告。当然,粘贴的广告倒私下印了些。他抽出一张给小芳看。

小芳拿着这张仅有一本杂志大的广告不解地问:“拿出去四处粘贴不就完了?难道连那些江湖医生都不如?”

潘工羞怯地指指自己的脸说:“臭知识分子拉不下脸面。”

小芳同情地说:“也倒是,堂堂一个高工,遍街去刷浆糊粘贴广告,也不太合适。”

她拢拢头发用开玩笑的方式和口气说:“我帮你贴出去,找到买主怎样分成?”

潘工一下子认真了,他压抑着兴奋说:“方经理,如果这话不是开玩笑,那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也帮了厂里的大忙了。”

小芳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我们公司除了枪支弹药白粉不做,什么都做,只要有利。

潘工兴奋得一会握握指头,一会夸张地在胸前划十字。他用诚恳的口气说:“这一回真是谢天谢地了,我乘飞机到云南,第一站到锡城,贵公司可是我的头一站,算是出师吉利。这样吧,嗯——

他翻着眼睛想了片刻说:“上个月28,对——28,铟的伦敦价是一万元一公斤,如果联系到买主,你就按这开价,而我们厂”他压低声音说:“以五千跟你结帐——你不要怕,我是说如果联系到买主,这并不违背你组织货源的原则。”停了停又感叹地说:“这财就让你发去了,我们搞技术的没有发财的份,只有富了全人类才能富到我们自己。”

小芳悠闲地说:“潘工,别说得那么悲观,如果此举我真的赚了,保证有你的一份。”说完,十分老练地看着潘工。

潘工两手合拳一个劲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头上有‘如来’的玩艺儿,不像你们潇洒,这次出来,只要联系到几家买主,就算福星高照了。哦!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你为我们宣传产品,按照厂里规定,你可以得到一点促销费用。不好意思,很少的一点。”

说着拿出一千块钱连同广告放到了小芳的办公桌上。

小芳嘴上虽说八字还没一撇哪有这个必要,心里却很受感动。

一千块钱对她来说提不起兴趣,但这一千块钱却反映出了这单生意的实在;厂家的正规,厂领导思想追得上潮流,有远见。如今是商品经济社会,要做成任何一件事,必须用钱开路。同时对方接了你的钱,就意味着相互间的交换条件双方已经认可,就会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当一回事地去做。

另外还有两个重要的作用,一是增加对方的责任感,一是让对方觉得欠下了“人情”。欠“人情”比欠金钱更能拴人,所谓“人情拘死人”真谛也就在于此。

潘工见小芳把钱的广告锁进抽屉,千恩万谢地说了多次“拜托了”,最后一边和小芳握手告别,一边交待了小方和厂销售科的联系方法。

不到一个星期,小芳的宣传产生了效应,先后来联系要铟的人不下十起。有电话联系的,有亲自来公司洽谈的,大家都倾吐了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苦衷,恳请方经理一定要帮这个忙。

方经理来者不拒,一一作了登记,叫大家听候答复。

这天,公司里来了一位东北航空公司的人。来人气度非凡,全身透着傲气。他才接过小芳的名片就认真地审视了一番,然后从自己漂亮的航空包里掏出一张广告问:“这是你们贴的吗?”口气很像审问。

小芳不管是凶是吉,硬着头皮承认下来了。他说他是在车站上见到这张广告才临时改变行程的,他不相信这里能买到铟,据他所知全国铟的产量少得可怜,以致害得他这个急等铟用的人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他以教训的口吻告诫小方,光凭样品和化验单不足以说明有几百斤铟,叫小芳落实清楚,最好亲眼过目后再来签合同,否则合同兑现不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做生意的人都有一个经验,对方对合同条款满不在乎,对产品的质量数量价格供货期宽容到稀里糊涂的地步,那这单生意十有八九是靠不住的。相反,对方对一切条款甚至每一个细节都十分抠扣,对自己的利益分文必争,这说明这单生意有希望了。

所以小芳对这位航空公司的客人近似小瞧她的傲慢态度就不那么在意了,口气越傲越过瘾,问得越认真她越兴奋。而且她记得潘工说过:铟大量地用于航空工业,所以肯定了这是一家值得下功夫的买主。

为了不让对方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