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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坝三部曲 第一部 (一)

 作者:王正恩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17 15:18:36

娃娃要多练本事少享福,将来才会成器。学书口头很好,粑粑又好吃,一个粑粑只够塞牙缝,所以吃完后总是一边津津有味的咂着手指,一边却贪婪地看着刚出锅冒着热气散着香味的香米粑粑。

卖粑粑林老奶早把这些看在眼里。一天,老奶热情地说:“乖儿子,不够再吃一个。”

学书懵懂地说:“我没钱了,”

老奶笑笑说:“记账,等有了再赔。”

学书哪里等得,伸手接过粑粑,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几天后,学书便债台高筑了。这天早晨,老奶铲两个粑粑递给学书后说:“学书,奶奶是小本生意,你该付一回钱了,你再不付,奶奶生意都做不成了。”

学书为难地说:“可我没钱呀。”

老奶说:“憨儿子,你没钱就不会想办法?”老奶笑着指指他的小脑袋。

学书揩揩粑粑辣出的眼泪鼻涕摇头说:“我想不出来。”

老奶用食指轻戳他的脑门说:“这有什么难?你爹包包里的钱多的是。”

“偷!”学书吓了一跳,尽管自己像爹说的吊二朗当,但偷钱还不成了贼?

老奶疼爱地责骂道:“看你说得多难听!又不是偷别人的,你放心,奶奶是要进土的人啦,不会教你去做坏事。不过,奶奶跟你说,不要拿大票子,大票你爹心里有数,只能弄小钱,小钱你爹不会留意,但不能全部拿完。”

这一招挺灵验,学书是跟爹睡的,他拣爹包里零钱多的时候下手,每次都不拿完,两年下来,爹也竟然没发现。蒋子成没发现儿子的小动作,儿子倒发现了爹的大动作,而且是好几次。

又欠下老奶的十多个粑粑钱了,近几天爹老出门碰不上机会,老奶又追得紧,甚至提出了只收钱不再给粑粑的警告。学书非常着急,千万不能让老奶断了他的炊。这天,机会终于来了。爹从松树垴卖菜归来,听说还卖了个好价钱,情绪很好。晚上上床睡后,他使劲睁大眼睛想让爹先睡着。可今天爹不知怎么,眼睛睁得比他的大,而且还为他抓背叫他赶快睡着,说明早还要读书。他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不多会,爹便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爬起来,掀开蚊帐钻了出去。这使他大失所望,因为爹爹是穿着衣服出去的,爹爹的异常举动使他好奇万分。他轻脚轻手也跟着下了床,打着赤脚尾追出去。妈妈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他看到了爹光着屁股压在妈妈身上,当时他决定,只要妈妈哭,他便要进去保护了,可他搞不懂为什么妈妈没有哭。

 

父母在房间里的事,学书一直闷着不说,开始他不懂,后来他便悟到了,以为只是自己的父母有过,不料其它小朋友一个二个都讲给他听,并问他见到过没有,他嘴上否认,心中在说:我见过的比你们多了。

房事被儿子发现,学书的父母感到很尴尬。

一天,帮刘争奇家放羊的羊老五在草地上拉着一只母羊让公羊配种,学书看得出神,他十分在行地告诉身边的一个小朋友:“男人和女人会做的,公羊和母羊也会做,做了,母羊就会生下小羊来。”羊老五听了哈哈大笑:“毬大点人,认得那么多?爱看明天再来。”第二天,学书又去了,看完配种后大约是羊老五受了刺激,看看身边只有学书,就脱下裤子露出他的大雀让学书看,还叫学书放出小雀来和他比。初比时,两人差不了多少,羊老五感叹说:“小杂种鸡巴还不小嘛,不过,你不要得意,看好!……”羊老五还说他能把学书的小雀变大,还信誓旦旦地说:“变不大算众人捣的,变大了要让他捣屁股。”

学书虽然不太明白捣屁股的内容,但看羊老五那淫笑样子,知道是自己要吃亏的事,就说:“输你一个‘半开’”。羊老五听得心花怒放,‘半开’比捣屁股合算。就满口答应了。

正在这时蒋子成找到草地上来了:“你这不成器的角色!书不好好读,整天山丘野马跑,回家背书去。”

回到家里,蒋子成把儿子痛打了一顿,还叫他下跪保证,今后不再和羊老五这种坏人在一起。

几个月过去,学书真的不敢再和羊老五玩,但那把小雀变成大雀的念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脑子,而且一天比一天好奇。他早偷了一个半开装在身上,想碰个机会让羊老五为他表演一回。这天是街子天,机会终于来了,爹出外做生意去了,他又不上学,就跟母亲要了赶街钱借口说去赶街。

母亲交待说:“记住你爹的话,不要和羊老五那个坏种玩。”他一边说着不会,一边向后山的草地跑去。……

学书从此学会手淫。人长助性熟,性熟催人长。学书一下子懂事了许多。特别解放后看着家中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不仅不愿调皮,话也少了,连早点钱都不再向父母要了。这天早晨,他来到学校门口把一个粑粑钱交给老奶,老奶给他递过来一个又热又香的粑粑时,他轻轻地摇摇头拒绝了。老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脸色问:“孩子,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摇摇头。“是不是被爹妈骂了?”他摇摇头。“那为什么?”看着老奶着急的样子他不得不解释说:“我家变穷了,今后我不再吃你的粑粑了,只赔差你的帐。”老奶感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硬拿着一个粑粑尾追着要塞给他,说:“这个粑粑奶奶不要你的钱。”正在这时,随着“地主儿”的吼声,几块桔子皮雨点似的落到了学书背上。学书和老奶同时转过身来,几个在校门口吃桔子的孩子正在争论,刚才是谁谁谁击中,谁谁谁落空。学书怒发冲冠,正待发作,被老奶止住了,说:“你进去,我来教训他们。”

第二天,学书还了老奶钱空手要走的时候,精通走过来买了一块粑粑递给他:“吃吧。我爹叫我买给你的。”

“你呢?”学书呆住了。

精通摇摇头:“我从来不吃零食。”学书哭了,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动。

二年级读完了,全班同学都升了三年级,只有学书例外,成了学校有名的留级生。

蒋子成看到儿子的留级通知书,高举起手对着自己的麻脸狠狠抽了两巴掌,他流着眼泪对妻子说:“学书妈,我这一生算彻底完啦,我说的不是改朝换代,是一代新鲜一代阴,一代光明,一代黑暗啊,古人说:不望正发,望春发。现在看来春发也无希望了。”

妻子宽慰说:“学书他爹,你别这么说,孩子他还小。”

“小?十岁的人了,从小看大,三岁知老,你相信我的眼睛好了。”

“古人说,鸡枞窝里出鸡枞,你为人那么好,要不是世道变了,儿子也肯定跟你一样,说不定比你还成器。”

蒋子成不吭气了,他确实被妻子说的“鸡棕窝里出鸡棕”的断言所折服。想想也对,难道十多年来他的言语和行为就不会给自己的儿子一丝一毫的影响?听天由命吧。

如果蒋子成的两巴掌不是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抽在儿子的脸上,那么学书将会是另外一番感受,学书那种死不服输的劲与生倶来,他已意识到留级通知书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灾难,他想好了,要和父母拗到底。他扭着头呆呆地站着,等待着。然而他想象中的事一件都没发生。就连正面的骂声也没有一句。他静静地听着父母亲的对话,听着听着心酸了,心疼了,比竹棍抽在身上疼多了。

学书突然病了,头疼得厉害,不断地要用头去撞墙,蒋子成用力拉他到屋中央,把他强行按在地上。可是,学书挣扎着起来,非用头去撞那堵坚硬的墙不可。

 

第四章

 

学书的头肿大了一圈。

蒋子成阴沉着脸,搂着儿子一筹莫展,高秀英蹲着拉住儿子的手,用沙哑的声音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好像不喊,儿子就会“走”了似的。胆小的学珍一脸惊恐,手扶着堂屋门轻声抽泣。

蒋子成抬头吩咐学珍道:“别哭了!快去叫医生来!”

黄昏时分,学珍领着医生进家来了。医生认真把脉后站起来说:“我看过上万人的病了,就从没遇过这种病,按理说,人在昏睡中,脉象应该很弱,可他的却非常有力,就是有点乱,现在他安静,不是病情好转,是闹累了,等体力恢复后,砸天撞地的现象还要发生,恕我无能,你们另请高明吧。”

蒋子成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医生,哀求说:“你就行行好,开点药救救这孩子。”

医生说:“孩子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以前我听说过,有个叫疑难仙的神医,现在停医多年了,人也不知去向,你们赶快分头去打听,不要误了孩子,现在我只能开点安神镇静的药给他,但治不了根。”

玉兰听说学书得了怪病,顾不上有无人盯梢,拉上刘四就跑蒋子成家。

蒋子成变成了地主后,劳动锻炼、思想改造、斗争折磨得他喘不过气来,尤其是挂在脖子上的那块黑牌重如千斤,使他在父老乡亲面前抬不起头。亲戚往来少了、偶尔有个别亲戚来家坐坐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后惊惊慌慌,仓促告诫上几句,说话做事要特别小心的话,说完拔脚就走。没了朋友,所以他家的大门总是进关出锁。

刘四见玉兰叫了几声学珍,门内没反映,便上前边擂门边亮开嗓子 “大哥!大哥!”地叫起来。蒋子成开门后,刘四抱歉地说:“学书病了一直不知道,是今晚他四婶说了才晓得。”他一边说着,一边抢在蒋子成前跨进了堂屋。看见堂屋里扯着一张悬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