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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坝三部曲 第一部 (一)

 作者:王正恩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17 15:18:36

埋好后,才放心地上床休息。他这个雇农家庭,民兵是绝对不会来抄家的。

750个大洋被没收后,蒋子成反倒轻松了,现在,蒋子成身边没了银子,没了危险,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可他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到堂屋中抽烟走动。右耳房是女儿的閨房,里面静悄悄的。只是儿子那一间有隐隐约约的抽泣。他想进去看看。自从那次和老婆做事被儿子碰个正着后,他们便和儿子分了房。他轻轻推开房门。用灯凑近儿子的脸,儿子闭着眼却满脸泪痕,一副痛苦的样子。他心里酸酸的,后悔白天不该打儿子那两巴掌。

 

第三章

 

刘家坝地处亚热带,气候炎热,一到中午,几个孩子们就聚拢在万年青树下听学书讲孙悟空:“孙悟空这烂杂种知道自己进不了龙宫拿不到芭蕉扇,心生一计,就装扮成牛魔王跳进龙潭……”

“吹牛!吹牛不要本,只要吹得稳。你吹得粘不着边了”,一个叫运初的小伴在跟他抬杆。  

“他不是龙不是魚,难道会闷水?”。精通也跟他过不去。

“运初,精通,你俩别打岔!讲古莫逼古,逼古打屁股。                    你们不爱听就去找把马屎塞上耳朵,要不,有本事你们就来讲讲试试看。”有人起来弹压两个多嘴婆。

学书正讲得津津有味,不让他讲下去,会把他憋死的。见有人来呵护,便以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气量继续往下讲:“孙悟空吃面带裹饺,裹混在牛魔王中,追着跳进龙潭钻进龙宫……龙王一看,芭蕉扇落到孙猴子手里,急得肚子疼,急得着‘泥秋痧’……”

“哈哈哈!”,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听到龙王也会害刘家坝的泥秋痧,知道是编造、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能把大家逗乐,学书大受鼓舞,像说书人一样,添盐加醋讲得更来劲,以至来了一个穿军衣的,蹲下听了半天都不知道,等他发现时,故事已接近尾声。

听完故事的小朋友们散伙了,穿军衣的人却把精通、运初和学书留了下来。

穿军衣的人中等身材皮肤偏白,头发虽然稀少,却一根根傲指蓝天互不粘连。他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穿军衣的人问了精通几句就让他走了,之后把视线移向学书和运初,最后停留在运初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刘运初。”

“几岁了?”

“十岁。”

“你家什么成分?”

“苦大仇深的贫农!我爹是革命干部。”

“你爱听他讲故事吗?”

“谁爱听!一会变这一会变那,一会天上一会地下。哪个变给我看看嘛,嘿!十万八千里?”他瞟了学书一眼不服气地说,“我只叫他飞一里!”

穿军衣的人摸摸他的头说:“你可以走了。”

学书看不出这人对运初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因为他脸上毫无表情。正当学书这么想着的时候 穿军衣的人一声顿喝:“看着我!”学书被吓了一跳,立即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蒋学书。”

“几岁了?”

“十岁。”

“你爹叫什么名字?”

“蒋子成。”

“什么成分?”

说到成分,学书傻眼了,这正中他的要害“七寸”,他想谎报个贫农,让此事赶快平息过去,但又怕惹祸,所以只得老老实实回答:“地主。”但地主二字回答得很低很低,仿佛小蚊子哼,然而这人的耳朵灵得很,他复述了地主二字后,脸上开始有表情了,嘴唇绷紧,眼光犀利得入木三分,学书的听觉视觉开始紊乱,以致于不能完整地记下他后来的全部训斥内容。

“爹!”学书回家后要把此事告诉了父亲蒋子成。

蒋子成评成地主后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大点的声音,稍许的响动都会把他吓一跳,现在一看儿子惊惶失措的样子,知道这绝不是正常的礼貌呼喊,爹的后面肯定还有给他闯禍的下文,当听说问话的人是一个穿军衣的便知道是军代表了。他汗毛直竖、浑身颤抖、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而青,继而弹跳起来劈头给儿子重重的两巴掌。

由于高秀英奶水足,学书长得肥头大耳,一幅标准的地主仔模样,解放前三年,学书六岁,个头就赶上了比他大三岁的精通。但他读书不成气,爱搞恶作剧。一天,他趁人不注意抱了一堆谷草丢入家中的粪坑,然后用火点燃,粪坑内的谷草不甚燃火,烟子很大,这时,他跑出厕所鬼喊辣叫: “火烧房子啦,快来救火啊!火烧房子啦,快来救火啊!”滚滚的烟雾夹杂着童声的呼喊,那效果可是不一般。很快,全家成员,街坊邻里挑着水,端着盆,扛着瓢,人喊马叫倾巢出动。可当人们跑到厕所时,稻草烧尽自个儿灭了。鬼喊辣叫的小畜牲看着人们惊恐忙碌的样子笑得翻腰折肚,后钻到草堆里藏着笑。这可把蒋子成气坏了,他把屁股还露在草堆外面的小畜牲拖出来狠命抽打。听到儿子的哭声高秀英出来卫护,她像一只带儿的母狗呲牙咧嘴地向丈夫下了牙。

晚上学书睡了,妻子拉着丈夫端着油灯翻看儿子的伤痕。看着儿子一条条的伤痕,妻子抽泣不止,蒋子成也很后悔,为了劝慰妻子,蒋子成撸起手袖,露出血淋淋的两个咬口。妻子这才止住哭开始向丈夫道歉:“我下口也太重了。”蒋子成不失时机地说:“儿女人人爱,但不能娇生惯养,学书会被你惯坏的。”

还真是,没过几天又有孩子领着家长告状上门了。

学书挖了一个深坑,里面插上了遍身是刺的仙人掌,坑口用细棍搭起来,再用灰土伪装,然后诱骗打赤脚的小朋友来旁边玩,小朋友玩着玩着一不小心落入坑内,双脚粘满细刺。大刺好挑,细刺难拔。小朋友的家人全围上来都没把脚上的刺弄完,所以才领着孩子告到蒋家。蒋子成只得把孩子送到医院里。医生也没办法。后来还是一位长者给了一个主意:用烘软的腊去粘,才把一撮一撮的白细刺拔了出来,但始终拔不尽了。事隔几年,蒋子成追问受害者,受害者脱开裤子让他看,满屁股的小颗粒。蒋子成无奈,用三十块大洋作了断。

没办法,蒋子成只得把儿子送进学堂让先生管教。

学书哪像个读书的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赖在床上哭要星期天,即便去上一天课也要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上吃足吃够才进教室。父母又舍不得打,只能听天由命。不过他倒经常活跃在足球场上。有时他还约人到草地上摔跤,班上简直没有他的对手。

一天,他居然向大他三岁的精通下了摔跤战书。

草坪像一块绿色的缎子,风吹来,一片起起伏伏地舞动起来,裁判把两个手指握在口中叫作好准备,学书和精通摆好了架式。口哨声尖锐地吹响了。学书弓着身子,想抢先抱住精通的腰部快速制胜。精通我自岿然不动,当学书如愿以偿地抱住了精通的腰后,精通就不给这个小主子面子了,脚一绊手一掀,把学书狠狠地摔倒在地。获胜的精通脸上倒没多少喜悦,反是弯腰拉起这个狂妄的小主子。学书很尴尬。

第二跤折腾了好一会,精通绊了好几次都没把学书绊倒,最后虽然胜了,但胜得很费力。所以当学书要求再摔第三跤时,精通拒绝了,三打两胜,他要保住自己的胜利成果。可学书不依不饶。精通看看围观的人耍弄学书说:“你叫我声爹,我跟你摔。”学书的脸马上红了,但为了争一口气,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爹”,精通得寸进尺:“要跪着叫才算。”学书迟疑了。众人开始起哄:“学书跪下叫!学书跪下叫!”学书的脸由白变青,由青变黑,终于跪下撕心裂肺地吼出了一声爹。精通已无退路,意识到此时他再提任何苛刻的要求学书也会答应。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学书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学书哪能忍,穷追不舍。

学书用半截砖头一边狠擂精通家大门,一边破口大骂:“贼日的精通,你给我出来!贼日的精通,你给我出来!” 精通没想到这小主子这么输不起,赢了就笑,输了就吵,又不能打他,父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得罪小主人,现在打到门上来,实在扫脸。

“干什么?干什么?”刘四出来开门摸着小主人的头,“你是个大男人,他裤裆里的小麻雀比你的大,当然要赢你,你输了也不会丢脸,你还小嘛!汉子人不哭!”

学书固执地要摔跤。刘四听了学书讲述后哈哈大笑:“好!我就叫精通和你再摔一跤!精通!精通!出来!再和学书摔一跤。”精通出来后学书才破涕为笑,在一窝人的簇拥下重先回到草地上。路上,刘四对精通说了一会悄悄话,精通会意点头。

此时,围观的人增加了三四倍。刘四用手握成扬声筒:“摔跤比赛开始,一跤定输赢”

像头回一样,精通让学书抱住了自己,但不同的是还不等学书用力,精通就首先倒了下去,让学书压着自己,学书莫名其妙地爬起来,众人起哄了,笑声,口哨声,喝倒彩声响成一片。

如果没有这声爹、如果没有这种起哄,学书也许能接受。比赛兴有输赢,学书的两片嘴唇开始撇动,撇着撇着又哇地哭起来……。

学校门前零食很多,蒋子成为不想让儿子把嘴吃滑,每天只给他一个粑粑钱,街天可多给一点。在蒋子成看来,无论什么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