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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学人生——马瑞麟

 作者:马瑞麟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09-27 16:09:22


   我,回族,经名达乌德,笔名沙野。1929年11月1日生于云南澄江黑泥湾。中共党员,离休干部。

   

    出身贫寒,只读过小学与中学,家里无经济能力供读大学。中学读的还是不交学费书费、且还免费供给吃饭的昆华师范学校。

   

    我虽上学很不容易,但我一生酷爱读书。除了认真读好课内书外,我还兴趣很浓地读了不少课外书(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

   

    读小学时,我读了《希腊神话》、《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伊索寓言》、《爱的教育》、《天方夜谈》、《鲁滨孙飘流记》、《水浒》、《西游记》及鲁迅与高尔基的部份小说。

   

    读初中与高中时,由于遇上了两位学识渊博的国文老师,他们对我的课外阅读更给了不少精细的指导.在他们的指导下,我对古今中外的一些经典文学作品,进一步读得更深些。

   《天方夜谭》神奇优美的故事,使我相当入迷。吃饭、走路、睡觉,都在想着里面的故事,都在为书中人物的命运而担着心。我很喜欢聪明美丽的山鲁佐德(宰相的女儿)。国王痛恨王后与人有私,将其杀死。此后他便每日娶一少女,次晨又杀掉。宰相的女儿为了保护众少女,自愿嫁给国王。每夜给国王讲故事,讲了一千零一夜,终于感化了国王。她以长而有趣的故事和充满智慧的口才,拯救了无数无辜少女的生命。


 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写的《爱的教育》,在感情上震动过我,在思想上启迪过我。这是一本用日记体写几个小学生的故事。当中一篇写一个叫裘里亚的小学生,家庭很苦,他见爸爸白天劳累不堪,每晚回家还要帮人抄写东西换钱养家糊口,心里很难过,就在每天深夜悄悄起床接着爸爸的抄下去,收入因而有所增加,爸爸很喜欢。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学习也越来越退步。爸爸几次对他大骂,他都没停下来,爸爸最后不理睬他。他失去爸爸的爱,感到非常痛苦,但为了减轻爸爸的操劳,也为了全家人的生活,他仍坚持深夜代爸抄写。终于在一天夜里,被爸爸发现,爸爸才知道收入增加原来是儿子深夜代抄来的,悔恨莫及,非常难过。


 这本书结构平常,没有离奇的故事,但人物内心的刻划却很细致,它很扑实地写了人的感情,因而能做到篇篇扣人心弦,催人泪下。它让我知道,写人要写感情,要写思想,而写感情写思想则要通过情节、细节来写。读了《爱的教育》后,我学着写了一篇《我的母亲》。


俄国大作家高尔基的《我的童年》,一开始就吸引住我:

 

“在一间狭窄的黑暗的房子里,我的父亲穿着一件很长的白衣裳,躺在窗下的地板上。我被他那露着牙齿的怪样子吓得害怕。母亲围着一条红裙子,跪在父亲身旁,用我平时切西瓜用的那把黑梳子,梳着他的长发。母亲浮肿的眼睛仿佛要被不断流着的眼泪冲走。外祖母握着我的手,流着泪,用颤抖的手把我推向父亲身边:和你爸爸话别吧,你将永远看不到他了,他死了……”

 

小说中写的虽然是高尔基个人童年时代的遭遇,但却是普遍存在于当时沙皇统治下的俄罗斯社会里的惨象。他的作品给了我巨大的力量,使我更爱人生,更爱文学。


俄国大诗人普希金的长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同样使我相当入迷,里面写了一个骄横、凶狠、贪得无厌的老太婆,为了自己的享受,一次又一次地向小金鱼提出了各种要求:要小金鱼给她一只新的木盆,要小金鱼给她一座木房子,要小金鱼给她做个世袭的贵妇人,要小金鱼给她做个自由自在的女皇,要小金鱼给她做个海洋上的女霸王,还要让小金鱼来侍奉她,供她差遣。贪婪的老太婆最后还是受到现实的惩罚。当老渔夫从海边走回去时,他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原来的那所小泥舍了。那老太婆呢?仍然坐在门槛上,摆在她面前的,又是她原来的那个破旧的木盆了。


这首长诗让我看到民间文学对文学的关系很大,它丰富了文学的内涵,使文学多姿多彩。我受了它的影响,更热爱起民间文学来。在此基础上,我创作了不少童话寓言诗。荣获全国少数民族优秀文学奖的《“咕咚”来了》就是其中的一种。


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艾青是我青年时代最喜欢的作家。


他们的作品我都爱读,但我最爱读的是他们写农村的作品。


我爱读臧克家反映农村生活的诗。


朱自清说,以臧克家为代表的诗歌出现后,“中国才有了有血有肉的以农村为题材的诗歌”。臧克家的诗歌中,有一种苦涩的凝重和不可言状的痛苦与悲凉,他把中国当时破败的乡村和悲苦的农民形象引入了新诗当中。我爱读他的诗,就因为他写的是我熟悉的农村生活。


生活经历对人的影响很大。


生活经历不仅影响着我的读书兴趣,也影响着我的写作兴趣。我读写农村题材的作品感到亲切,我写反映农村题材的作品感到顺手。那时我写了不少这方面的诗,读一首看看:

 

        父亲和他的黑布袄

 

  孩提时难忘的一个清早

  我和锄头站在一起比高

   还认认真真问父亲

   阿达,我有几岁了

 

   父亲不说我有几岁

   只拉拉他的黑布袄

   笑着摇摇头

   你?没有它老……

 

   黑布袄哟黑布袄

   早些年就见父亲穿着了

   穿着在田里拔草

   穿着在田里撒肥料

 

   旁人问

   你怎么不脱掉

   父亲说

   脱了就病了

 

   我在外漂泊了几年

   生活把我又赶回山坳

   回到家里一见父亲

   泪水忍不住直掉

 

   父亲脸上皱纹摞皱纹

   脱了脊背弓了腰

   然而依旧穿着那件黑布袄

   风里雨里拔草撒肥料

 

   拔了一辈子野草

   撒了一辈子肥料

   幸福始终没有拔来

   灾难始终没有撒掉

 

   我为可怜的父亲痛心

   我为中国的农夫气恼

   不知天边的那颗启明星

   何时才能在这儿照耀

 

         1945年2月初稿于澄江

         1947年1月改于澄江

 

 

 臧克家很喜欢这首诗,1981年我到北京领奖时,他问我:“你就是写《父亲和他的黑布袄》的那个马瑞麟了吗?”,他说,他在云南时,曾在云南的一个报纸副刊上读过,写得好!

 

《“咕咚”来了》1981年荣获云南省及全国少数民族优秀文学奖,之后,该作品又先后被拍摄制作成同名电影美术片、连环画及邮票;童话散文诗《小穿山甲打洞》《蠢鸭子》《小燕垒窝》,1983年荣获云南省儿童文学创作奖;《可可与海鸥》1991年荣获春城儿童故事报纪念建党70周年特别奖;《马瑞麟诗选》2004年荣获昆明市茶花奖;2006年荣获中共云南省委、省政府、省文联颁发的云南省文学艺术“四个一批”文学艺术成就奖;2008年《深山鸟鸣》荣获昆明市茶花奖及政府荣誉奖;2009年荣获中国作家协会颁发的从事文学创作60周年荣誉奖;《高原之歌》2o10年荣获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作家杂志社颁发的一等奖。


作品入选全国百余种诗选、散文选、散文诗选、儿童文学选。北京、江苏、宁夏、湖南、新疆、四川、甘肃、河南、台湾、云南等地报刊,曾先后发表过对我和我的作品的专访专论百余篇。宁夏人民出版社等出版社出版了由李树江、贾羽、赵慧主编的《马瑞麟创作研究》1-4辑,对我和我的作品作了全面而细致的评论。云南人民广播电台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曾分别用汉语与阿拉伯语以《诗情恰似滇池水,云雀歌声绕贺兰——访回族诗人马瑞麟》及《笛声悠扬颂祖国——记回族诗人马瑞麟及其作品》为题,向国内外听众介绍过我和 我的作品。三十多种辞书、史书、志书,收有我的词条、小传及对我和我的作品的评述。


 现系中国作家协会、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云南省作家协会、昆明市作家协会会员。

    

    说到我的读书与写作,我最忘不了的是国文教师叶静秋老师,是他最初也是最耐心地帮助我走上文学之路。1946年,叶老师从我的习作中选了两篇推荐给云南日报副刊,没想到这一首诗和一篇散文,居然都先后在该报副刊上发表出来。

     

    叶老师是我走上文学之路的启蒙老师。1948年我的第一部诗集《河》出版,我很高兴,叶老师似乎比我更高兴。我一再感激他的教诲,他却说:“是你苦出来的”并且望着窗外那盛开在寒风中的梅花,意味深长地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当《河》这诗集中的部份诗,在学生运动的一些晚会上反复受到朗诵的时候,尤其是《城》这首诗,不仅在学生运动的晚会上朗诵过,云南刚解放时,还在云南人民广播电台连续三天配音播出过的时候,我当然更加激动,又想起叶老师,想起叶老师教导我的写诗一定要有激情。

     

    面对出版的二十多部书,面对荣获的各种国家级、省市级奖项,我激动不已。

     

    文学伴我走了一生,文学丰富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是文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