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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隐秘角落

 作者:佚名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8-10-18 21:25:08

 

 

黎明前的隐秘角落

——对洛阳清真爱心早餐小店的访记

 

 

 

晨光熹微:谁点燃相聚的时光

 

         凌晨五点的华林路上,几盏油黄的街灯。

一位位妇女拉着细长的人影从巷口出现了。一阵卷帘门声划破了寂静,街面的一角亮了,几个身影进进出出。

原来,这是洛阳回族义工队员们习惯性地早早从家中起床出发,赶到爱心早餐小店。不用张罗,开煤气烧汤桶,开冰柜取麦片,从编织袋里倒出一堆嵌着泥土的土豆,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一句闲聊,也没有什么寒暄,洗过手的阿姨们拿着土豆,清洗、刮皮,在案板上砰砰地切起来,她们要为即将陆续前来的近百名客人做一顿热乎乎的早餐。

小店的灯光幽幽,暖暖如清晨的太阳。阿姨们干起活来得心应手,燃气灶上压着蓝汪汪的火苗,两桶营养粥熟了,一大锅土豆丝也焯熟了,湿热的蒸汽从小店溢到街上。相聚的时光点燃了。狭小的通道里,急促的脚步沙沙作响,火候不等人。阿姨们双手持大勺用力翻炒着土豆丝,辣椒也炒得暗里透红,点缀在土豆丝中间。八张长方形木桌被七手八脚搬到门口,一百把铮亮的凳子团团围坐,一叠叠香辣土豆丝矩阵铺满了屋里的大方桌,两桶营养粥也在面对那一个个长着大口的青花瓷碗了——客人们就要坐满了。

每天的凌晨六点之前,爱心早餐小店的客人们便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他们都是在瀍河回族区工作的环卫工人和生活在附近的孤寡老人和经济困难群众。大家依次领取一份号码牌,在每日的登记表上签到,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一位阿姨站出来,客人们有序排成弯曲的队列,从她面前领取自己的早餐后慢慢回到座位上。几位老人一走一晃,义工阿姨就为他们送到桌上。偶尔会出现一位迟到的客人,见没有了座位,就端过自己的早餐蹲着地上吃起来,义工阿姨会嗔怪一句送上一把椅子。一口饭菜也不糟蹋,有的客人要是吃得不多,就会事先少要一点饭菜;要是实在吃不完,人们互相也不见外,往往“互助”一下,拨给能吃的人吃。客人们每天的座位并不一样,而他们都能热乎乎地说起话来,度过一份其乐融融的早餐时光。

环卫工人们不敢耽搁工作,他们把馍掰在粥里泡上,馍也热了,粥也降温了,就着香辣的土豆丝吃完,送过空碗,给义工阿姨的手艺来一声赞誉,就到岗位上工作去了。老人们喝下热粥,身子舒坦了,渐渐露出笑容,慢慢挪动手臂一口一口吞咽着。为了老人们吃得舒心,队员们将土豆丝焯软,老人慢慢嚼着,每口都能咽下。用大米、麦片、红枣熬制的营养粥,养胃而易消。

客人们散去了,饭菜吃得精光。阿姨们将空的碗盘一个个收起来,端回厨房冲洗,收拾停当后才把剩下的饭菜盛出来,和大家坐下来吃。这些馍馍不怎么热乎了,而阿姨们聊得热热闹闹,好像一群劳动归来的少女。

早餐七点,卷帘门已经拉上了。刚刚这群活泼的少女,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抑或回家做家务了。早点铺陆续开门了,行人也陆续上街了。晨风吹过,这段相聚的时光仿佛成了华林路的秘密。

 

 

桃李不言:石榴结籽抱成一团

        

爱心早餐店在洛阳东关回族聚居区内,濒临东关清真寺。当问到是不是所有义工全部来自回族时,一位义工按捺不住说:“写文章不要偏重回族,每个人都会有正信!”

义工阿姨们动情得说,在洛阳,回汉民族同胞就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爱心早餐小店在今年春季筹备开业时,租用当地汉族房东的住房当做小店的经营用地。当后来房东听说回族义工队义务为有困难的人们做早餐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就减收了200元的房租,还买茶给义工朋友们喝,尽量给义工们提供便利。“想当初,从明朝开始,咱们洛阳的回族先人就戍守在东关、北窑、塔湾、马坡,保护古都的平安,”一位年长的义工抚今追昔,“当回族先民来到这片土地上,如果没有汉族同胞信任我们,将姑娘嫁给我们,我们的民族怎么可能落地生根,繁衍至今?今天穆斯林一定要做好事,各族穆斯林都要做好事!每个人都是安拉造化的,不仅要团结13亿人做,还要团结70亿人做!”

 正如这位长者所言,爱心早餐小店从不问来客民族身份,来的都是客。自今年夏天开办,小店每天都有近百位客人用餐,成了各族群众的港湾。自筹备起,义工们所有的资金来源全靠各界人士的爱心赠予,来之不易,义工们十分珍惜。为了节约善款,义工们自己装修、接电、安装电器,原本想粉刷墙壁,也就放弃了。提起大家的帮助,义工们情不自禁地回忆道:“锅碗瓢盆都是附近经营餐饮的朋友捐赠的,酱油和醋也是河北省沧州市的爱心人士从家里邮来的,殿内的匾额是一位唐三彩艺人赠予的!” 的确,很多朋友每天自愿赠予爱心小店1元钱,也有的朋友扔下几十块钱就跑。为了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小店设置了保管、会计和出纳,每天公示赠予情况,连1元前也在公示之列。小店每天光临的都是常客,规模基本持平,也就抓住了那些最应该抓住的手。而善举不能妨碍附近早餐商铺的正常营业,义工们每天都在早晨七点前离场。

秋意渐浓,早晨七点的洛阳老城,有些许的寒冷,而凌晨五点的寒意足以让人们冷到彻骨。一座城市的人们还在酣畅的梦中,而有的梦已经穿越了墙壁,照进了现实,也照亮着来人与过客——即便在最隐秘的角落。

因为有时候,将温暖送到了胃里,就是将黎明迎进了心灵。

        

 

2018.10.11凌晨

于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瀍河回族乡小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