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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伊斯兰教经堂教育与中华传统文化

 作者:马新芳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12-13 19:53:43


    摘  要:胡登洲太师创始的陕西伊斯兰教经堂教育模式,在中国伊斯兰教教育史上,开创了一个新局面,创建了一套教育切合实际、行之有效的体系,使经堂教育在黄河流域乃至全国蔚然成风,造就了一批批、一代代品学兼优的伊斯兰教育的人才。陕西经堂教育对伊斯兰教发展的最大贡献是伊斯兰教教育与中国传统文化有机结合,探索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伊斯兰教教育的途径,从而使伊斯兰文化在中国得以更好的弘扬传播。

 

    一、经堂教育的成因


    中国穆斯林生活在汉文化汪洋大海之中,儒家思想在整个社会生活中属于主流文化且根深蒂固,任何外来文化都无法与之抗衡,只有通过调适传播教育方式进而与其相适应。只有如此,伊斯兰教才能在中国得以立足、生根、传播、发展。这对于长期使用汉语和接受儒家思想熏陶的中国穆斯林来说,是一个需要解决好的重大问题。而胡登洲太师创立的经堂教育和与之相衍生的汉文注释注音方式,借用古汉语的词汇及传统文化概念,译解阿拉伯文、波斯文典籍,诠释伊斯兰教教义教规,从而增强了伊斯兰教在汉语语境中的表达力和感染力,使伊斯兰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进而使伊斯兰教在中国得以顺利广泛地传播。这在伊斯兰教的传播发展史上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的创始人、著名经师胡登洲,字明普,经名穆罕默德•阿卜杜拉•伊勒亚斯,回族,陕西省咸阳县渭城胡家沟人。被穆斯林尊称为“胡太师巴巴”。他家业丰裕,富甲乡里。据1718年《建修胡太师祖佳城记》碑文载,胡登洲幼时习儒学,长大后随其同乡、著名阿訇高某潜修波斯文、阿拉伯文及伊斯兰教经籍。精通伊斯兰教哲学、教义学和哈乃斐教法学。据康熙十六年(1677年)抄本《经学系传谱》载,胡登洲从事经营商业经营。有次赴京做生意,行至西安临潼新丰镇一带,路遇一位从西域赴京朝贡的回回老人,遂相与讲经论道,并阅读了老人所带的自己从未见过的一些经典。两人一同赴京并结伴返回,他把一直送老人出嘉峪关,相别于“玄圃之麓”。一路之上的交谈领教使胡太师学到了很多知识,受到很大的启发。他思考:长期以来中国伊斯兰教“经文匮乏,学人寥落,既传译之不明,复阐扬之无自”,“遂慨然以发明正道为己任”,立志兴学,倡导宗教教育,培养人才。于是,胡太师先在家中后移在清真寺设帐讲学,免费招收学员,讲授阿拉伯文和伊斯兰教经典。办学初,“吴楚燕齐之彦,负笈载道,接踵其门而求学焉”。他始用经堂语言讲解,并在教学结构、课程设置、授课方式等方面初步形成了一套制度,从而打下了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的基础。


    二、与传统文化结合的经堂教育模式


    明代万历年,胡登洲率先改革口头传授教义的传统方法,在陕西地区清真寺内招收学员,讲经授业,开中国伊斯兰教寺院经堂教育之先河。他在继承前人传播宗教方式的基础上,将伊斯兰教以清真寺为中心的教学形式与中国传统的教育模式——私塾教育结合起来进行经堂教育。具体形式大致有三种。一是在清真寺设帐讲学,免费招收学员,讲授阿拉伯文和伊斯兰教经典;开办经学进行普及教育,系统讲授伊斯兰教基础知识。二是民间有识之士资助在清真寺内兴办义学,即学习经文经典,也学习汉语文化知识。经文与汉语教学同步进行。如原西安回坊的正光小学、明德小学、化觉巷清真寺义学等等许多学校都是此类形式。这种义学是穆斯林聚居区的“双语”学校,是普及性学习。三是中国传统的知识技能学习模式——师傅带徒弟的学习模式。这是普及基础上的提高班,专门培养伊斯兰教教职人员——阿訇。这也是借鉴了中国私塾的教育方法,因材施教,因人而异。比如同时十来个学生,不但可以同步同起点进行教学,也可以分别按不同程度开办基础知识课较为系统地学习和专题讲经授课。“师傅带徒弟”的教育方式是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最主要的培养人才方式。从古到今,从陕西到全国皆是如此。


    从胡登洲太师经堂教育伊始,就是采取设帐带徒弟的教育方式:


    一传弟子 海大师、冯阿訇; 


    二传弟子 海文轩阿訇与冯门六俊;


    三传弟子 张少山阿訇  云南的黄爸爸  湖北马明龙(马铨)阿訇 


    四传弟子 常志美阿訇、李定寰阿訇  云南经师可考的有蔡璿阿訇。还有南京金陵学派的马真吾、马君实经师; 


    五传弟子 舍启灵阿訇、南京的王岱舆阿訇  苏州的张中、伍遵契、刘智等一批金陵学者 。 云南马师和云南黄师是四传弟子李定寰之弟子 ;


    六传弟子  刘介廉阿訇;


    七传弟子  在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开学的陕西泾阳摆阿訇;


    八传弟子  经堂教育中兴者周老爷;


    九传弟子有周良俊的八大弟子:剑川马阿訇、彬州虎爷、大刘阿訇、米三爷、沟北黑阿訇、十二阿訇、贾麻子老爷、细摆阿訇。九传弟子弟子还有:著名经师马复初阿訇、张古东阿訇、杨振龙阿訇、韩镜湖阿訇、西安大皮院刘长清阿訇;


    十传弟子著名阿訇普洱马 郭连益 兰炳文 禹月明 者万选 杨善精 穷 摆 窑里马 马德清 北京王四爷 马联元。


    近现代也是如此。以西安著名经师刘宗云阿訇师徒传承为例:西安洒金桥的杨四阿訇的弟子是西关马阿訇,西关马阿訇的弟子是刘宗云阿訇,刘宗云阿訇的弟子是马继述阿訇、安宗喜阿訇、李廷贤阿訇、马建中阿訇、马俊英阿訇、李德光阿訇、穆尔林(马二阿訇)阿訇、陈耀增阿訇。而马继述阿訇、安宗喜阿訇、李廷贤阿訇等又分别带出了一批优秀的中青年阿訇,而这批阿訇已成为肩负当今西安教门传承的中坚力量。

  

    由于胡登洲及其历代先辈尔林们的艰难辛勤的耕耘,经堂教育在中国穆斯林居住地区普遍传播,培养了大批宗教人才,逐步发展成为陕西学派,并衍生出山东学派、南京学派、云南学派。陕西地区被誉为“念经人的教场”。经堂教育为伊斯兰教在中国的传播、巩固和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民族和睦、宗教和顺、社会和谐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三、与传统文化相通融的经堂语言体系


    “胡登洲经堂教育的贡献和高明之处在于他创立了经堂语言体系和经堂翻译规则。从《经学系传谱》来看,胡登洲时代,经堂大学中讲经的方法和语言相当笨拙(“然只可符以汉音之鄙俗者,而其句读固不雅驯”),一遇到宗教学、哲学、法学、语言学的基本术语就照读原文,造成了“既传译之不明,复阐扬之无自”。胡太师潜心研究汉语,琢磨翻译的方法(“谋习儒学,贯通一家,以练字成句,贯句成章”),于是创立了经堂语言体系。” (丁士仁)。


    经堂语言体系包括 “小儿錦注音”和“经堂词汇”两个方面。在没有阿汉字典,没有可资参考的翻译时代,如何将阿拉伯语和波斯语转化成汉语是极其困难的,经堂语就探索出翻译的技巧和语言转化的规则。这不仅严格规范了经师们口译经典的方式,更重要的是能在汉语语境中正确学习理解伊斯兰教经典经文的意思内涵。在当时中国穆斯林大众文化水平普遍偏低,举行宗教仪式时诵经应是阿拉伯原文。但广大穆斯林除背记常用的“清真言”和《古兰经》的重要章节外,因不懂得阿拉伯语或波斯语已无法读懂原文的经典,只能通过汉语的讲解才能理解经义的情况下。经堂语的作用尤为突出。经堂语言词汇体系的完成,是历代先贤先辈们逐步完成的,但胡太师及其弟子们起了关键性作用。


     (一)注释注音的小儿锦  

 

    随着经堂教育的发展而兴起的经堂语与“小儿锦”,则是中国穆斯林对中国文化与阿拉伯文化的亲和交融所作出的历史贡献。


    “小儿锦”是经堂语的转化和拼音化记录符号,这二者均为穆斯林历代经师、阿訇所创,但影响深远,对回族等穆斯林民族文化的丰富和延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经堂语小儿锦就是用阿拉伯语、波斯语字母和语音拼写汉字的“小经”。顾名思义就是经堂教育中所使用的语言,它的语言结构和一般词汇基本上是汉语,但依据阿文经典直译,虽虚词助词也一字不漏。同时,一些宗教用语和生活用语则由阿拉伯文、波斯文音译,加上师徒口头传授,词语、口气都甚为重要。没有伊斯兰宗教知识的人,很难完全理解经堂语所讲内容的真义。所谓“小经”,实际上是一种拼音文字,因它为经堂教育的学生所使用,用来意译或注释伊斯兰教经典,所以被称为“小经”。胡太师“课习儒学”是以儒论经,更好地阐扬伊斯兰教义理,实现两种文化的结合。结合本国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