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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堂教育中兴的领军者——周良俊和弟子 ——从古碑文看经堂教育人才培

 作者:马新芳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20-12-07 20:49:19




经堂教育中兴的领军者——周良俊和弟子

——从古碑文看经堂教育人才培养 

胡登洲太师及其先贤弟子创立的陕西经堂教育为伊斯兰教在中国的生根传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使伊斯兰教在中国得以传播与发展,但纵观经堂教育创立以来的五百多年历程中,发展也是不平衡的。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经堂教育在十八世纪初曾处于低谷,以胡登洲太师第八代弟子周良俊老爷为代表的先贤们以陕西为基地,承前启后,为经堂教育培养输送了优秀人才,陕西被誉为“尔林(知识)的教场”,是明清时期经堂教育的最高学府,在中国经堂教育的中兴时期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周良俊(约17701850)字默斋。陕西泾阳县塔底村人,人们尊称周老爷。青年时,慕名投奔在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开学的同乡摆阿訇门下求学。相传:有天晚上摆阿訇做了个梦,梦见他的院子鸡笼子上落了一只凤凰。次日早上,周良骏就来到了小皮院清真寺,把他的褡裢(行李背夹)放在摆阿訇房外的鸡笼上,进了阿訇的房,和摆阿訇相见交谈,周良骏进房后问阿訇:“学内有‘缺’没有?”(缺:招收学生名额)摆阿訇答曰:“没有”。周良骏便告辞了摆阿訇走出房子,背起自己的褡裢便走了。摆阿訇望着周良骏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院子里的鸡笼,回想着昨晚梦中鸡笼上的凤凰,沉思少许后,摆阿訇随即意识到来求学的这位非一般之人,将来必是中兴教门的栋梁之才,遂命满拉立即叫回周良骏,有人说小皮院清真寺没有“缺”咋办?摆阿訇求贤若渴,当即表态:没有“缺”,就和我用一个“缺”,我们俩用一份伙食、日用品。就这样,摆阿訇便收周良骏为弟子。

一、 寻求中道 正学为宗

从师后的周良骏学习刻苦认真,逐步成为精通阿拉伯文词法、句法、修辞学及伊斯兰教律、认主学、逻辑学、苏非学和《古兰经》注释、圣训学等学科的经师,深为摆阿訇赏识,便举荐周良俊为小皮院清真寺阿訇。由于周良俊经训知识渊博,教学旁征博引,在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先后六次设帐讲学二十余年,寺里的北厅房檐下悬挂清嘉庆年云贵总督僧学谦题写的“六来堂”匾。清代王维幹撰《前教长中一米叫公遗思碑记》:“时周(良俊)太老师主讲小悲园(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太老师生值经学晦盲(经堂教育处于迷茫)之际,以起衰(兴盛)为己任,考订(考证修订)之(经学教育模式),折中之(选择适中、正确的判断事物准则,探寻出符合伊斯兰教中道思想,与中华文化接轨的正确途径)。(以此)为正学(正确经学)之宗(新的起点)。四方求教(求学)者云集,皆一时名流硕彦者(当时非常有名的学者),多亦侧其中(大多都到他的身边听讲)。

二、精诚团结  若合符节

周良俊阿訇之所以能中兴胡登州太师开创的经堂教育,这和有远见卓识,有品行,有威望的掌教保驾护航有密切关系。周良俊阿訇在小皮院清真寺设帐开学的时期,正是马有臣阿訇担任掌教(伊麻目),马有臣阿訇是小皮院清真寺已故马国胜老社头祖父的祖父。据西安坊上传说:马国胜的祖父马全恩、马全恩的祖父马有臣以及向上追溯到清代乾隆年间,他们家先后十代担任西安小皮院清真寺掌教。正如清代蓝选青撰写的《小昆原清真寺历代主讲德政碑记》记载:“当设教(周老夫子在小皮院清真寺设帐讲学)之际,适有掌教马有臣,清廉持己,不贪为宝,恪遵教法,守正奉公;二夫子性情若合符节(两者品行完全吻合,)(无)不悦,无思不服矣!

正是这一代代老掌教和阿訇的同心努力才使小皮院清真寺培养出一批批优秀的人才,成为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中兴的发源地。全国各地众多回族学子慕名而来投于他的帐下求学。全国各地,包括东北三省、西北五省、中原、华北各省,沿海及云贵等地学人,慕名而来陕求学者数百余人,大成挂幛开学者160余人,而出类拔萃者则有著名的八大弟子和诸小弟子。

三、成德达材  人才辈出

清代蓝选青撰写的《小昆原清真寺历代主讲德政碑记》记载:(周良俊阿訇)自乾隆年中,主讲我坊,越道光乙已(到道光25年)六来(连续六届开学阿訇),时寺犹大学(当时的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已成为中国经堂教育的最高学府),育材硕彦(培育伊斯兰教学者,使之杰出人才)辈出,天下崇尊(享誉全国)。虽余人经明行修之士,不胜指屈,成德达材之选。亦难桀夫子(经过进修深造,尽管没有超越周老夫子的人,但还是成就了一批德才兼备的经学人才)。即什尔、剑川、有才、长清、虎爷、复初、振龙、万选诸公,品学兼优,名知海内,非夫子诱掖裁成之力(如果不是周老夫子诱导帮助后辈上进,因材施教而培养成就之),无以成就也(也不会造就出这些人才)。夫子虚怀(胸襟宽大,举贤谦退),帐之先曾受(把讲台传给高徒施展才华)。

这样不但使西安的经堂教育薪火相传,同时也为西北地区乃至河南、云南、贵州、湖北、山东、北京、南京等各地的经学培养了一批人才,使适应中国国情的伊斯兰教经堂教育得到进一步发展。周老爷的主要弟子:

剑川马阿訇(1790-1862),云南剑川人,称黑云南,主要弟子有普洱马、郭连益、兰炳文等。他们都是陕西回民起义后的平凉大阿訇。

彬州虎爷,陕西彬县人,(18201905),陕西回民起义后在平凉开学,殁后埋平凉吴坡村,后裔住平凉峡门吴坡村。

大刘阿訇(1793~1863),名长清,字明德,西安人,清代同治年前在西安城内任教,在西安小皮院清真寺主讲40年,人称刘老阿訇。

万选阿訇,字中一,(1819-1899),世居西安,流落平凉康庄,米万选阿訇弟子众多,学传西北各省,颇有影响。葬于西安香米园回民墓园。

贾麻子老爷(1790-1861),名为贾有才,陕西人,平凉贾谦三阿訇之先祖,殁后埋胡太师坟边,其后裔住平凉唐庄。

细摆阿訇(1790-1860),陕西大荔王阁村人,学传北京王守谦阿訇、陕西于三奎阿訇等。

马复初阿訇(1794-1874),云南大理人,周老爷晚年弟子,经学大师,云南经堂教育的传播者。

张古东阿訇(1791-1880),河南桑坡人,周老爷晚年弟子,河南、山西经堂教育的传播者。

杨振龙阿訇(1800-1890),河南桑坡人,周老爷晚年弟子,中原经堂教育的早期传播者。

马什尔阿訇(1781-1865),陕西泾阳人,曾在关中各地开学,周老爷著名八大弟子之一,反清义军总伊麻目。

沟北赫阿訇(1820-1900),陕西咸阳人,人称沟北赫阿訇。阿訇乃周老爷著名大弟子。甘肃经堂教育的传播者。

 

四、师徒共勉  薪火相传

陕西经堂教育采取了中国传统的知识技能传承模式——师傅带徒弟范式。正是这种中华传统教育模式有效的实现了伊斯兰教的一代代有效传承。陕派阿衡讲卧儿,是学术讲演,讲究文法,修辞学。陕派有往往专攻一门者,例如讲授“认主学”的,专授“认主学”被誉为“精而专”。自周老爷兴学,以至清末,陕西派多务“认主学”。造就出一代代优秀伊斯兰教学者,其中不乏承前启后的栋梁之才。续周良俊阿訇之后,陕西经堂教育中兴的领军者有米万选阿訇、马永成阿訇等。如永成阿訇,人称“窑里马”,应为“腰里马”(1834~1924),原籍陕西泾阳毕家窑,早年师从米万选,是周良俊老爷的再传弟子,得到周门真传,清代末年历任四届(先后十余年)西安小皮院清真寺主讲阿訇,史称“四来堂”,马永成(尊称腰里),(公)得亲炙门墙(得到周门的亲身传授,而私淑有志(也私下向其他学者学习),设帐我坊,迄今已四来矣!” 是续周良俊老爷之后陕西经堂教育的又一代表性人物,被称为西安小皮院清真寺的“三宝”:“大殿、检月台、腰里马”。腰里马阿訇与者万选、禹月明、马德清同称为米万选阿訇四大弟子。擅长《开俩目》,腰里马阿訇于清代末年在西安小皮院清真寺任教,弟子遍及陕甘豫川各省,其名徒有桥马(马德图)、马承德、马金贵、马河图、马阳,及西安马希贤、杨学海、马谦益、金五、金八、马少文、马全恩等。桥马即是他的大弟子,是小皮院清真寺的二阿訇、代理阿訇,是腰里马最为赏识的助手和继任者,学问最好,也是腰里马阿訇最为得意的门生,据已故西安著名的马俊海大阿訇对马云亭阿訇讲:桥马(马德图)阿訇以讲《凯俩目》闻名,一般人认真阅读《凯俩目》三遍,已经相当不错了,而桥马(马德图)阿訇认真阅读了十四遍《凯俩目》,他每阅读一遍都有新的领会与收获,真可谓铭记于心,做为老师的腰里马每次讲过《凯俩目》时,都要当众说:“桥马在场吗?你再讲讲!”。就是让他的得意门生予以补充或确认,这既体现了老阿訇的谦和与高风亮节,也由此可见师徒之间相互虚心学习交流互补的学风。正如清代西安《小昆原清真寺历代主讲德政碑记》所铭刻的:“师徒!笃挚共勉,而交相辉映,若出一轨。此之盛,实宗教文明之一候也。”这也正是周良俊阿訇薪火相传下来的优良学风与光荣传统。也正是腰里马、桥马等一代代经师打造了陕西经堂教育的又一高峰    

五、经汉相通  珠联璧合

中国经堂教育所使用的教材基本上都是阿拉伯文、波斯文的典籍著作,而学生们的母语却是汉语。经堂教育词汇由阿语、波斯语、古汉语等组成,从清代古碑文的古汉语水平看经堂教育的发展程度,可以看出伊斯兰文化与古汉语以及儒学的珠联璧合与妙语连珠。以清代西安《前教长中一米叫公遗思碑记》、《小昆原清真寺历代主讲德政碑记》的两块古碑为例:

“若合符节”:出自《孟子·离娄下》:“[舜和文王]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意思是比喻两者完全吻合清代王维幹撰《前教长中一米叫公遗思碑记》:“时周(良俊)太老师主讲小悲园(西安小皮院清真寺),太老师生值经学晦盲(经堂教育处于迷茫)之际,以起衰(兴盛)为己任,考订(考证修订)之(经学教育模式),折中之(选择适中、正确的判断事物准则,探寻出符合伊斯兰教中道思想,与中华文化接轨的正确途径)。(以此)为正学(正确经学)之宗(新的起点)。四方求教(求学)者云集,皆一时名流硕彦者(当时非常有名的学者),多亦侧其中(大多都到他的身边听讲)。

清代《小昆原清真寺历代主讲德政碑记》中记载马永成(尊称腰里)阿訇的妙语(公)得亲炙门墙(得到周门的亲身传授,而私淑有志(也私下向其他学者学习),设帐我坊,迄今已四来矣(四届)!”

“亲炙”:   词语出《孟子·尽心》:“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乎。”后世以“亲炙”一词,意为亲身受教之意。

“门墙”: 一词语出《论语·子张》:自贡曰:誓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其是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自贡在此以宫墙为喻,盛赞夫子才学深邃知识渊博,后人遂以门墙宫墙代称师门。
  
私淑“:一词语出《孟子·离娄》:“予未得为孔子之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因孟子为孔子之孙子思的门徒,故而孟子道出:我并非孔子的学生,我是通过很多贤人来学习他。古人敬仰某一个人的学问,虽然没有得到他本人的亲自传授,而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自称为私淑弟子(以区别于经老师亲自传授过学业的学生)。

1931年庞士谦阿衡撰著的《中国回教寺院教育之沿革及课本》中载胡太师四传门人周老爷,学问渊博,讲解严密,追求之细微,较前大为进步,而回文大学之林立,人才之辈出,周老爷之八大弟子对于中国回文大学均有功绩。其暮年所收之诸小弟子,学业功绩则更驾八大弟子之上。小弟子中,如云南之马复初不唯弟子众多、且著有许多佳著遗留后人。周良俊老爷为伊斯兰教的传播与发展培养了大批人才,因此周良俊老爷时期也就成为续胡登洲太师开启经堂教育之后的中兴时期和又一发展高峰。


照片提供者: 西安市小皮院清真寺马云亭阿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