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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教育在中国

 作者:张金勇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06-23 18:5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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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勇,男,回族,1963年生,云南大理人,著名伊斯兰教育家、学者,现任昆明伊斯兰教经学院副院长兼大理分院院长,云南大理南五里桥伊斯兰经文学校校长,《大理伊斯兰教研究》主编。详情见《中国回族学网一一学者,学者文库》。


中国穆斯林历来重视教育。真主启示:“你当奉你的造物主的尊名而诵读,他曾用血块造人。你当诵读,你的主是最优越的,他曾教人用笔写字。他曾把人所不知道的教给人。”(96:1-5)又说:“获得学理的人已获得很多的财富了,只有那些有慧心的人才会明白。”(2:69)穆圣说:“知识是伊斯兰的柱石,是伊斯兰的生命”。“求知是男女穆斯林的天职”。“求知从摇篮至坟墓”。“知识即便远在中国,亦当求之”。历史上在古兰、圣训指导下的伊斯兰教育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穆斯林精英,他们为主而战,勇于牺牲,不畏艰险,开疆拓土,把伊斯兰真理传给世界各地。“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的旗帜在亚洲、非洲高高飘扬,并且随着疆域的扩大,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稳定,穆斯林文化出现了空前的繁荣。


公元六世纪到公元十二世纪的五百多年内,穆斯林发展文化,兴办教育,人才辈出,群星灿烂,当时的穆斯林世界在文学、地理学、医学、数学、几何学、逻辑学、植物学、哲学、法学、史学等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领域内,在全世界占领先地位,穆斯林文化推动了欧洲的文艺复兴,推动了欧洲的社会发展,穆斯林成了世界各族人员学习的榜样,但是沧桑世变,穆斯林教育落后了,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我们背离了穆圣的教育思想。和客观上由于伊斯兰学者所处的时代背景,教法的理论及古兰注释具有历史的局限。这些理论和注释随着时代的发展,在各种各样的挑战面前早已难以应付,因此必须给予充实和完善,如果原封不动的照搬几百年前的观念和看法,用几百年前的理解水平解决现在和将来面对的问题,将对古兰圣训研究水平锁定在前人的水平上,那么古兰、圣训赋予伊斯兰文化固有的活力就会被抑制,必将形成窒息状态,穆斯林地区的科技文化将进一步陷入落后的低谷,挨打的状况将难以改变。真主启示:“安拉绝不改变任何民族的状况直到他们自己改变。”(13:11)所以必须恢复中世纪时代伊斯兰文化开放的思想路线,排除十二世纪以来被强化统治地位的理论禁锢,倡导百家争鸣,解放思想,弘扬伊斯兰文化,振兴伊斯兰教育,培养优秀人才。


为了进一步总结经验,本文对中国的伊斯兰教育从历史的角度作一梳理,供大家参考。约公元651年伊斯兰教传入中国,至今历经近一千三百年多年,此时期中国伊斯兰教教育以朝代为线粗略划分为六个时期。


第一时期:唐宋两朝


中国伊斯兰教的宗教教育情形由于史籍乏书很难确切。这一时期穆斯林子弟大都以汉学为主,取得当代社会认同的功名,而宗教教育则并不甚明了。


唐宣宗大中二年(848年),穆斯林李彦升应科举而进土及第。五代时,蜀地穆斯林李旬、李舜弦兄妹有才学,精于绝律,有诗集传世。宋代,熙宁(1068—1077年)初年,程师孟知广州,“大修学校”,招收非汉人子弟,“负发而来者相踵诸番子弟皆愿入学”。当时所谓“诸番”其中多指穆斯林(落籍者称为“五世番客”)。


此后,在沿海城市又设“番学”,番学首开于大观于政和年间(1107—1117年)。番学招生对象,主要是中国穆斯林子弟。当时的番学的课程设置应当是没有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义的内容的。原因无外乎番学的创办出于“天下大治,四夷响风”,番学中也有非穆斯林子弟,番学养成目的是为科举,考取功名。


第二时期:元代


元代有“回回国子监”、“回回国子学”。回回国子学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始正,隶属于国子监。延佑元年(1314年)另置回回国子监。回回国子监学也不专收“回回”子弟,凡蒙古、色目、汉人官员子弟可皆入学。仕途生涯中,毕业于回回国子监、学者,与一般的国子监所设立的书院学校出身并无任何区别。只不过,毕业生的大多数要充任有关衙门的译员,故而回回国子监还要学习一种叫做“亦思替非文字”的外语课程。


另一方面,陆续东来的大批回回人在中国各地定居,所到之处要建立清真寺进行宗教活动。这些回回人中也不乏穆斯林学者,其中充任回回大师(阿訇)、回回哈的(执掌教法者)或取得答失蛮(宗教学者)身份的人不少,在泉州清净寺任掌教的夏不鲁罕丁就是他们的代表。他们通过口传心受的方法对子弟进行宗教知识的灌输,使之成为自己的接班人。泉州清净寺扑克夏不鲁罕丁之后,其子夏敕以及后裔夏彦高、夏东升、夏日禹等陆续把持教务,一直到明代。


明清两朝,专门为中国穆斯林开设的接受社会教育的机构已不复存在


第三时期:明代


明朝伊斯兰信仰的回族形成,不断生息繁衍,分布日益分散。清真寺在国内各地林立,只靠外来学者及弟子来宣讲教义主持教务的办法不再适应发展。明中叶以后,明王朝又采取了“片板不许下海”的闭关锁国政策,致使和海外中断来往,这导致回族在大文化圈中的汉化更加地彻底,当然对《古兰经》等伊斯兰教经典就必然地更加缺乏学习和了解,知教义通经典者少之又少。这样伊斯兰教在回族中的保存和发展,受到了传承上的巨大威胁。明中叶以后,回族经济稳定发展,为教育的发展提供了经济基础。


胡登洲正是生活于这样的年代。胡登洲,字明普,陕西咸阳市郊区渭城胡家沟人,回族。家业丰裕,富甲乡里。幼习儒书,后从一位同乡的名师学习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义,对伊斯兰教有较深的造诣,他鉴于长期以来中国伊斯兰教“经文匮乏,学人寥落,既传译之不明,复阐扬之无自”,“遂慨然以发明正道为己任”,立志兴学,以倡导宗教教育,培养人材。万历之际胡登洲正是所谓“经堂教育”的倡兴者


 在初期,经堂设于家庭内即“设馆于家”,可称为“家庭经堂”这种经堂颇类私塾。胡登州办经堂或受启于私塾,亦未可知。家庭经堂有别于“父子相授”。父子相授乃父定为教长(阿訇);向其子传授宗教知识的目的在于接班;学员可能只有其子一人。在家庭经堂这里,经师未必是教长(阿訇);弟子较多,不唯其子。胡登洲开始从事宗教教育时就是“设馆于家,授徒约百人”。“经堂教育”是一种“寺院教育”的看法起码与经堂教育的初期情形不合。胡登洲所创立的这种私塾式的经学教育,便是中国经堂教育的雏型。


胡登洲在后世中国伊斯兰教内即被誉之为“天壤完人胡太师” ,穆斯林尊称为“胡太师巴巴”。胡登洲在中国伊斯兰教的宗教教育史上,开创了一个新局面,经堂教育蔚成风气,他始用经堂语言讲解,并在教学结构、课程设置、授课方式、学习考察等方面初步形成了一套制度,从而奠定了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的基础。


胡登洲办学后,授徒约百数,可谓桃李满天下,便其中学业最著者仅冯阿訇及海巴巴二人。遂有“冯、海二门父子祖孙得受宗旨”。冯氏名少川,陕西人,著有《纳直问》,是以阿拉伯文所写的问答体教义著述。海氏名东阳,字文轩,西安人,后在宁夏地区有所发展,成为经学世家。他的再传弟子据传有兰州马阿訇等人。一说从兰州马开始,才将他创建的教育形式移在清真寺专设的讲堂内进行,并且加以完善,后遂称“经堂教育”,也称“寺院教育”。


胡登洲再传弟子在清代活跃于各地,比较著名的有山东常志美、陕西周良售、云南马德新、河南张万东和杨泰恒、杨泰贞等。由于胡登洲及其传弟子几代人的努力,经堂教育在中国穆斯林居住地区普遍兴起,培养了大批宗教人才,从而为伊斯兰教在中国的传播、巩固和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伴随着经堂教育的普遍开设,各地陆续出现了一些各具特色的经学学派。


经堂教育由“家庭经堂”到“寺院经堂”是有一个过程的。即使在“设馆于寺”(“寺院经堂”)为主流的时期仍然未排斥掉“设馆于家”(“家庭经堂”)。后来,“设馆于家”这种授学方式日趋式微,但不能说已经绝迹,这应当是受到了大文化环境中的教育方式的影响。至赵灿时代即清初康熙年间(1668—1722年),仍有“居家学馆”者袁懋昭。袁氏曾为刘智(即刘介濂)的《天方理性》作序,又或云刘智少从其游,二人或有师承关系,不可据考。


第四时期:清代


这一时期不仅有派别的分流,内容和方法的变革,而且培育出一批堪称经学柱石的精英,“学者之众、人才之盛,宛如列星”。有陕西派、山东派、云南支派、金陵支派等等。其中有的派系提倡并实践“中阿并授”。在后来的发展中,它成为主流。这不能单纯地视为方法和内容上的革新——本质地反映了价值取向的变化。就后一点而言,在中国伊斯兰教发展史上有影有声的经师或学者(教义学家),大多出身于“中阿并授”的“经堂教育”。他们通儒通经,成就了中国伊斯兰教的“汉刻它布”(“汉文经典”化)。这是在中国伊斯兰教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正是“搏通四教”的王岱舆、马注、刘智、马复初等人煅铸了具有本土特色的“中国伊斯兰教宗教学体系”或称“中国伊斯兰教义学体系”,是为中阿文化的融通共济的书面形式。


第五时期:近现代


经堂教育在历史上对培养宗教人才,促进回族文化教育,起过相当的促进作用。随着时代的发展,到民国时期,它已不能适应回族文化发展的需要,创办新式宗教学校已经成为历史的必然趋势。于是1907年王宽(1848-1919)在北京牛街礼拜寺创办清真第一两等小学堂,揭开了中国伊斯兰教教育史新的一页,旧的经堂教育逐渐为新式宗教学校所代替。它出现于本世纪初。形成发展于本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穆斯林中一批受“五•四”前后新文化运动影响的回族知识分子和社会贤达,以发展回族经济文化为己任,试图探索一条以文化教育推动民族发展之路,他们先后在北京、镇江、上海、四川、云南等地创办伊斯兰学校,施行现代式伊斯兰教育,学生既学宗教又学科学文化。较早的有江苏镇江的穆原学堂、北京牛街的回文师范学堂;稍晚的有北平成达师范学校、上海伊斯兰师范学校、四川万县伊斯兰师范学校、云南昆明明德中学、云南巍山的兴建中学、宁夏云亭学校和北京的西北中学、新月女中、燕山中学等,这些学校都是这种教育形式的代表,它们曾为培养具有现代科学文化知识、经汉两用人才开辟了新思路,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他们把中国伊斯兰教带入了崭新的发展阶段。更值得指出的是,这些具有现代意识的穆斯林教育家从三十年代起不断地把中国穆斯林学子有组织地送往伊斯兰文化发达的埃及等国学习深造,这一创举使中国穆斯林青年的视野更加开阔,也使中国现代伊斯兰教育有了新的内容,学成回国的学生在宗教教育、普通教育、外语教学和翻译与学术文化研究等领域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第六时期:当代


新中国成立后,在人民政府的关怀和支持下,于1955年在北京成立了全国性伊斯兰教高等专业学校——中国伊斯兰经学院.它是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主办的我国现代伊斯兰职业教育的代表。以培养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具有较高伊斯兰学识文化和阿拉伯语、汉语水平的伊斯兰教专业人才为宗旨;它坚待“在教言教”的办学原则,采用现代课堂的授课方法,课程设置分为伊斯兰教专业课和大学文科基础课两大类,学员来自全国各地,统一考试,择优录取,为了适应穆斯林的需要,学院采取多层次办学,除设立科班外,还举办大专班、留学生补习班和在职阿訇进修班。学员除研读伊斯兰教经典、教义、教法、教史等课程外,还要学习历史、地理、政治、汉语等社会科学知识,校方要求学员毕业后不仅能够胜任清真寺教务、外事和教育工作,而且还要具备一定的政策理论水平和科学文化知识,成为适合现代社会需要的高级宗教人才。


八五年后,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民族宗教政策得到全面贯彻落实。为了培养更多的爱国爱教的高级宗教人才,北京、沈阳、乌鲁木齐、西宁、银川、兰州、郑州。昆明等地先后成立了8所地方伊斯兰教经学院,同时各地穆斯林有识之士创办了有一定规模学校。这些院校为中国伊斯兰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当前,中国清真寺的教长,多数毕业这些学校,或者在这些学校接受过培训。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些学校也存在一些问题需要逐步加以解决。一是要加强领导,重视各经学院、学校的组织建设,建立和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建设一支信仰虔诚,能够从事伊斯兰教育的干部、教师队伍。二是注意选拔和培养有较高宗教学识的专业教师,逐步提高现有的教学水平。三是加强经学的教材建设,尽快组织编写一套适合我国国情的全国统一的经学院教材。四是加强各校的课程设置规划,宗教专业要配套,要有较为完整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确保正常的教学程序。五是进一步明确培养目标,尽量做到学生毕业后能够及时充实到宗教教育工作第一线,确保学生能够胜任伊斯兰教各方面的工作。


经过几百年的努力,伊斯兰教育在中国获得成功的发展,其成就和贡献是中国各族穆斯林向人类文明史、教育史所交的完好答卷。首先它使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伊斯兰教在中国获得了传播和发展。并为这一世界性文化思想体系增添了新的内容。人类的生存与进步,社会意识形态的进化,教育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中国穆斯林的先师正是把握了教育的这一重要属性,并通过各种形式的伊斯兰教育把先知的宗教主张和伊斯兰学术文化推广于中国社会,传播于各民族穆斯林群众之中。这就是伊斯兰教育在中国的最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