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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杰谈中亚东干族——陕西老回回

 作者:润心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01-20 15:39:35


·····东干族专指公元1877— 1884年由中国西部伊犁及喀什地区进入俄国定居的几批陕甘回族移民,其主体是清同治年间西北反清回民起义军的余部。到1884年底,这几批回族移民的总数在1.5万人左右,连同一起过境的十几万新疆维吾尔人、哈萨克人、柯尔克孜人,来自中国西北地区的移民总数已占到当时沙俄七河省总人数的20%左右(据查七河省当时总人口近65万)。(P57)中亚人称这些回族移民为东干人(意为东岸子来的人),他们自称“陕西老回回”。 


······沙俄政府接纳东干移民的第三个方面的重要因素正是东干移民自身的整体素质及其过境后的表现。在中国西部出任领事的一位俄官员曾描写过东干移民的一些情况:“刚过境的东干人只会讲汉语,20年后部分东干男人会讲俄语了。东干妇女很少出门,只会讲陕甘方言”。“东干人性情温和,同自己的邻居,无论是俄国人还是其他中亚人,都能和睦相处”。[16]俄国学者什马科夫接触过刚过境的东干移民,他对东干移民的评价是,“勤劳正直,忠诚可靠,但脾气暴躁,报复心强”。多次访问过营盘的澳籍俄裔女学者斯维特兰娜·达耶尔讲,


    “东干人确实很勤劳,且天生快乐,彬彬有礼,乐于助人,十分好客。”


    “他们移居中亚后,安居乐业,兴旺发达,生活很好”。


初到中亚,东干人以“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信念,把较高的农耕技术推广到了中亚各地,他们又以“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情感推动了民族大融合,为中亚社会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及突出的贡献。至于后来东干人在俄国十月革命及卫国战争年代执干戈以卫社稷,表现出国际主义和爱国主义热情,极大地提高了东干人在苏维埃国家的地位及影响。可见,东干人正是以其整体素质及艰苦奋斗的民族精神征服了中亚人。他们不但征服了中亚人,而且成为中亚社会中的优秀成员之一。


当时中亚社会经济十分落后,游牧民族占人口多数,经济以畜牧业为主,大片良田荒芜,经济结构不合理,商品经济不发达。而擅长种植业及商业的这批陕甘回族移民到达这里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垦土地,开挖运河,据查1882— 1892年这10年内全中亚的东干人共开垦了近27万俄亩的土地。我们查到了比什凯克东干移民人均产粮的一组数字:1895年人均产粮3普特,1900年5.2普特,1906年38普特,到1911年已达173普特,这就是说在短短17年内东干移民的人均粮食产量增长57倍多。[18]对于东干移民在种植业上的贡献,七河省俄驻军头目有精彩的描述:“伊犁移民对七河省粮食生产的迅速增长显示了很大影响。他们补充了这里的劳动力,带来了中国传统的耕作技术,引进了不少好品种。我们原来打算靠从西伯利亚移民到中亚,以解决当地劳力不足及农业落后的问题。可是我们25年移民工作的效果,还不如一年多从伊犁及喀什移民工作的效果好”。


1989年《苏联回族报》(比什凯克东干文版)上曾刊登过这样一段口碑史料:当年东干移民里有位叫王老五的人,祖辈以种菜卖菜为生。他从陕西往西撤退时他爷爷给了他一条布制长腰带,里边分缝了一些小袋子,装着红豆、茄子、黄瓜等十几种菜籽,并叮嘱他千万别丢了这个腰带,只要有了它,将来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生活。后来这些菜籽不但养活了王老五一家,而且救活了一个民族。据查从1878— 1908年这30年里有近1/4东干移民都在从事蔬菜的种植与贩卖行业。直到今天,中亚人仍按东干方言叫韭菜、辣子菜等。


    东干史书上还有一段记载:当年俄籍七河省省长对东干人种的蔬菜赞不绝口。1878年他带着东干人种的新鲜蔬菜及几名厨师去朝见沙皇,并在皇宫里做了几道菜肴:四喜丸子,蒜泥黄瓜等,沙皇品尝后连声叫好。中国蔬菜及东干饮食文化深深征服了这个沙皇,他当即特许对东干移民40年不征税,40年不征兵。并特许东干人两个大乡庄可以用沙皇名字命名,故营盘于1884— 1918年间叫“尼古拉耶夫卡”,哨葫芦至今仍叫“亚历山大耶夫卡。”笔者在中亚与这些东干人共同生活了半年,切身感受到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强烈认同感,对陕甘故土的深厚思恋之情。笔者曾给东干乡庄村史馆写了一副对联:“去国万里情不改,离乡百年魂尚存”。事实上,一百多年来,东干人从来没有做过伤害祖国的事情,而且还有位东干名人说中国是他们的生母,中亚是他们的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