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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伊斯兰艺术概论(三)

 作者:佚名  来源:西安回坊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9-06-21 11:43:19

希提著 虎隆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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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伯—伊斯兰艺术概论(三)

(美)菲利普胡里希提

虎  隆 译

        

         

        在伊斯兰文化中,除了建筑,绘画、雕刻和音乐均不同程度遭到了公正或不公正的宗教责难。虽然历史记录了众多音乐家的姓名,但几乎没有一位阿拉伯画家或雕刻家的名字保留下来。如今,西方带来的冲击,正在使这种状况迅速改变:现代画家、雕刻家和音乐家一样得到了广泛宣扬。

 

        很早以前,所有民族的人都资助富有魅力的表现艺术作品,无论绘画还是雕塑。在他们看来,对任何物体的表现不过是代表了物体本身。于是,最先萌生享受死后生活欲望的古埃及人,不仅陪葬食品,也常常陪葬图画。以想象代替现实无法得到的东西,这就是表现艺术的作用。

 

        早期阿拉伯人崇拜的偶像,被想象或表现为石头、木块或者金属。麦加的玄石便是如此。巴格达人伊本•凯勒比(819年卒)曾专门写过一本《关于偶像之书》。《古兰经》也中提到过希贾兹地区七个偶像的名字,包括三个女性偶像拉特、欧扎和麦娜,她们被称为真主的女儿。虽然也提及胡伯勒,但并未提到克尔白的主神。

 

        穆罕默德的传记记载了他于630年胜利进入麦加时的情景,他环绕克尔白,边走边用矛尖指向克尔白里面的360个偶像,每个偶像一被指到就立刻掉落地上。他还下令用渗渗泉水将克尔白墙壁上的众先知画像冲洗干净, 只有耶稣和玛利亚的画像由他亲手覆盖。

 

        历史上是犹太人最早将神的概念抽象化,并禁止把神具体化。这种习俗究竟对伊斯兰教有多大影响,我们不得而知。但有几则圣训,听起来与犹太教的传统颇为相似,二者都主张禁止与动物(人和动物)有关的偶像,植物与非动物性物体则不在此例。

 

       《旧约》讲,上帝以他的意欲创造了人,圣训中也有类似的说法。但穆斯林的教义学家又是以《古兰经》为基本的依据,反对表现艺术。以上都是基于语义学的分析。

 

        《古兰经》在使用“成形”、“赋形”或“以意欲创造”这些词句时大量使用了“创造”这一词汇。“你们在子宫里的时候,他随意地以形状赋予你们。除他外,绝无应受崇拜的;他确是万能的,确是至睿的。”(3:4)“我确已创造你们,然后使你们成形,然后对众天神说:‘你们向阿丹叩头’。”(7:10) “他是真主,是创造者,是造化者,是赋形者,他有许多极美的称号。”(59:24)

 

        阿拉伯语动词“使成形”(sawwar)及派生词“成形者”(musawwir),对于绘制一幅画,形成一个想象都是很宝贵的,对画家和雕塑家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伊斯兰教的学者们坚持认为,具体表现人和动物是是真主的特权,而且仅限于真主。对这一原则的任何侵犯,都是对真主的严重亵渎。

 

       先知曾明确警告,所谓“成形者”,即模仿真主作为的人,在审判日必将遭受严厉的惩罚。先知以自己的行动证实了这一原则。一天,他推门进屋,看见妻子阿以莎新添置的一块靠垫上绘有画像,他便拒绝继续进屋,认为有偶像存在的屋子,天仙也不会进入。

 

       《古兰经》毫不妥协地坚持认主独一,禁止崇拜偶像,证明了圣训所言的确不谬。 直至第二世纪,法学家对造型和绘画艺术的反对态度进一步明确。但如同《古兰经》禁酒一样,收效不大。穆斯林的贵族们沉迷于近东社会的奢华生活,其追求美色和诱惑的欲望不断滋长,并借助臣民的智慧和艺术技巧来满足欲望。

 

        曼苏尔在其首都宫殿的绿色穹顶上制作了一幅骑士画像。阿布杜•拉赫曼三世为最宠爱的妻子宰海拉制作了雕像,并以她的名字来命名王宫。埃及统治者胡马赖韦(884— 895在位),制作了自己和妻子们头戴金冠、真人般大小的木头雕像,用来装饰官邸。

 

        但无论身处何处,我们都不能在清真寺发现任何人和动物的艺术形象。绘画和雕塑既不会被带入宗教活动场所,更不会像在佛教和基督教中那样变成宗教活动的道具。作为特殊艺术,绘画和雕塑,尤其是绘画,只得到了王公贵族的保护和赞助。

 

        绘画方面的创造热情主要表现为引入了细密画创作及家用物品的装饰。细密画主要用作书籍的插图。后来出现了两所细密画学校,一所在波斯,其对人物面部表情的画法受到了中国画技法的影响;另一所在叙利亚—伊拉克,是在基督教的影响下形成的。

 

        现存最早的阿拉伯书籍插图手稿是11世纪早期的一本天文学著作。随后的两个世纪,阿拉伯文学作品《卡里莱和笛木乃》和哈里利的著作《麦嘎玛特》进一步丰富了细密画的色彩,也丰富了包括对人和动物的表现。将上述的文学作品与基督教雅各派和聂斯脱里派的祈祷书比较后可以发现,这些书的细密画插图在风格上非常相似。

 

        由于伊斯兰教早期的穆斯林最初受到了被征服者艺术天才的影响,他们对人类表现艺术的反对才有改变。在穆斯林细密画产生的早期,波斯的细密画画家最多。细密画是伊斯兰文化为世界作出突出贡献的艺术领域。

 

        与绘画、建筑领域一样,被征服的各族人民是伊斯兰艺术的耕耘者。用艺术装饰家用物品是一项奢侈行为,何况只有质地优良的物品才可供装饰。穆斯林在这片艺术天地,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可供装饰的家用物品有历史悠久的金属制品、玻璃器皿、陶器和织物等。

 

        在伊斯兰教之前的数个世纪,波斯人已经是设计装饰和运用色彩的行家里手。随着伊斯兰教的兴起,波斯人不仅影响了邻近的阿拉伯人,还与之合作,使小型艺术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向前发展。

 

       中世纪的穆斯林陶器在装饰美学上达到了新的高度,他们在光洁的陶器表面绘画,然后再用火烧,使陶器焕发出金属一样的光泽,这是彩陶制作工艺的巨大进步。彩陶装饰的主题为花卉图像、几何图形、书法,也有肖像。彩砖由波斯人引入大马士革,与拼图一起用于建筑物的内外装饰。这些艺术发展还远远扩散到了中东以外的地区。

 

        在古代腓尼基城市提尔和西顿——那里曾是彩色玻璃的发源地——玻璃彩釉法和玻璃镀金术几乎达到了完美境地。叙利亚玻璃工匠们最为杰出的成就之一就是清真寺的吊灯,吊灯饰以花边、铭文和花卉图案,并且模仿基督教的样式,用链条高悬在寺内的天花板上。

 

        始于法老时期的埃及地毯编织,在伊斯兰时代继续发展并获得了新的主题和色彩。狩猎图和园林图,是很受欢迎的地毯内容。 在阿拉伯人到来之前,纺织艺术在埃及、波斯乃至整个肥沃新月地区,就有了长足发展。

 

        叙利亚人用手工纺织机生产的装饰丝织品由十字军骑士、朝圣者及游客带入欧洲,不久就被纷纷仿造。东西方艺术博物馆中总是会陈列一些艺术品,它们有些来自阿巴斯王朝的伊拉克地区,法帖梅王朝、马木鲁克王朝时期埃及,有些则来自叙利亚地区。它们中有地毯和纺织品,有装饰着鸟类和其它动物造型的花瓶、水罐、香炉,还有绘有光芒四射的陶制灯、盘子、碗。

 

        经过了许多世纪,这些陶器现出彩虹般变化莫测的金属光泽,吸引着无数参观者们梦幻般的眼神。穆斯林艺术家们的巨大贡献,不仅在于丰富了绘画色彩,还在于发展了上釉的技术。人们有趣地发现,穆斯林的自然科学和哲学达到顶峰之后就不再发展了。

 

        而在艺术领域却不是这样,穆斯林艺术的创造光芒直到十七世纪中叶才略显暗淡。不过,这时继承和发扬伊斯兰传统的已不再是阿拉伯人,而是奥斯曼和塞尔柱克时代的土耳其人,还有蒙古人。(根据Philip K. Hitti, Islam: A Way of Life, Chicago: Regnery Gateway, 1970, p. 156-175. 翻译。——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