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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拉子的粉红色 | “凡是来自悠久文明国度的人们,都会喜欢伊朗”

 作者:薛庆国  来源:小语种大世界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11-11 10:20:06




粉红色

设拉子

伊朗


文字 / 摄影 | 薛庆国 教授

编辑 | 北西马


在伊朗塔巴塔巴依大学出席“国际儒学论坛——中国文明与伊朗文明对话”。虽然网络很不好用,空气里总有柴油的味道,但伊朗学者研究之深入,汉学家对汉语的熟稔,男女大学生的开放、活力和能力,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另有一个印象,伊朗学者对中国的研究,其涉猎之广、程度之深,总体上似乎胜过阿拉伯学者。


这是一个极有文化底蕴的国度,在政治和宗教的表层之下,另有一个活力难抑的民间正如一位伊朗朋友所说:“凡是来自悠久文明国度的人们,都会喜欢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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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拉子

粉红色(暮克)清真寺

“...哪里是通往神的大门?

在一只狗的吠声里

在铁锤的敲击声中

在一滴雨中

在我看见的

每一个人的

脸上...”


——哈菲兹(1328——1389)

设拉子

哈菲兹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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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是个诗歌的民族,据说,设拉子年轻人结婚时,会给诗人哈菲兹和萨迪的陵墓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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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名城设拉子(Shiraz)也是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名城。阿拉伯语语法奠基人西伯威,阿拉伯语散文大师伊本.穆格法,苏非大师哈拉智,波斯伟大诗人哈菲兹萨迪,都在设拉子或其附近出生,并在这里留下许多遗迹。这片土地上先贤们作品之丰富、思想之深邃、影响之深远,着实令后人称奇。他们为伊斯兰文明书写了极为辉煌的篇章,是伊斯兰文明中省思、批判、灵性、觉悟和智慧的重要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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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菲兹诗选插图

萨迪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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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几位大师也见证了伊斯兰历史上传统与变革、正统与异端之间的激烈较量。伊本-穆格法和哈拉智均被磔刑处死,标志着传统与正统的胜利。但这一胜利却是悲剧性的,后世智力创新的空间日益受到限制,文明创造的能力逐渐衰退,其影响甚至延续至今天。


”我已知道如此之多 /

我无法再把自己称作 /

一个基督徒、印度教徒、穆斯林 /

佛教徒、或犹太教徒”


——哈菲兹

”亚当子孙皆兄弟

兄弟犹如手足情”

——萨迪

”真主在他,真理在他。他是联系两者的第一位,他是使者中的最末一位。他内隐真理,外显知识。没有学者能企及他的知识,没有智者能通晓对他的理解。真主未曾将其列入他的造化,因为真主是他,我是他,他是他。”


——哈拉智《塔瓦辛书—明灯章》

”我曾尝试结交各教派的学者与长老,或探究他们的学说与教义,以冀明辨是非,从中择取真理,义无反顾地以之为伴,而不妄信我不曾知晓的,不追随我不能领悟的。如此,我遍访诸公,深究其说,却发现无一人不夸耀自己的宗教,不诋毁他人的教义。我终于明白:他们所谈论、所依据的仅是个人之好恶,而非公正。我未曾发现他们中任何一人,具备理智之士所必备并服膺的公正与诚实之品性。”


——伊本.穆格法《卡里来和笛木乃》

伊朗之美,一半在于其女性


去伊斯兰国家旅行的朋友,一般不能随便给女性拍照。但在伊朗,我们碰到的所有女孩,都落落大方地欢迎拍照,有的还摆出各种Pose配合。这是出于美的自信,也是出于一个文明的自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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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语有一朵玫瑰,

有时候,它的名字是设拉子的哈菲兹,

有时候,它的名字是爱。”


——阿多尼斯


回到北京后,因为时差的颠倒和伊朗见闻的刺激而失眠。


伊朗和我去过的十多个中东国家有何区别?


在许多方面是相近或相同的:相近的气候、地貌、饮食、街景、随处可见的清真寺,同样热情、好客、朴实的民风,等等。


但有两个显著的区别:


首先,我们去过的多数地方都有书店,所有书店都有哈菲兹、萨迪、鲁米、菲尔多西、海亚姆等古代诗人的诗集,波斯语原版和多种外语的译本琳琅满目;印刷之精美,比起《古兰经》毫不逊色。以诗人头像创作的细密画等工艺品也随处可见。

“我们只有一个原因

追随真主,来到这个世界:

鼓励笑声,

自由,

舞蹈和爱……”

——哈菲兹

相比起来,阿拉伯古诗人穆太奈比、麦阿里、艾布·努瓦斯、伊本·法利德等人就没那么幸运。我在阿拉伯从未见过普通观光场所出售他们的诗集,也几乎没见过以他们形象创作的工艺品,只有一次例外:2001年在突尼斯哈马麦特的一家工艺品商店,一位身骑马背,一手持书卷、一手端酒杯的古阿拉伯人铜制雕像,让我感到好奇。一问店主,这居然是阿拔斯时期赫赫有名的“咏酒诗人”艾布·努瓦斯。因为价格偏高,当时一犹疑没有买下,让我至今后悔不已。


其次,这里能明显感受到阿拉伯国家已经不多见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以及豪迈强健、浪漫洒脱的精神状态。无论是来自神权的戒律、来自政治的压制,还是来自西方的污蔑和制裁,都未能扼杀这样的精神状态。因此,当大马士革、巴格达、萨那等伊斯兰名城在痛苦中哀叹、呻吟之时,伊斯兰文明的异彩,却依然在波斯的设拉子、伊斯法罕等地栩栩生辉。这其中奥秘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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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恰恰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古波斯诗歌精神,在庇护着、激励着内外重压下的伊朗人民,让他们历经苦难而自强不息。


那些伟大诗人们呈现并播撒的自由开放的诗歌精神,与瓦哈比式保守岢严的教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精神,曾经创造了伊斯兰文明辉煌的过去,又让这一文明在未来的浴火重生成为可能。


这种精神,不仅是波斯和伊斯兰的财富,还是全人类的财富


“你生而有翼,

为何竟愿一生匍匐前进,

形如虫蚁?”

——贾拉鲁丁·鲁米


“大家在爱者和被爱者的合一里,

齐声默吟。

这才是真正的宗教,其余的

不过是散落的脚镣手铐。”

——贾拉鲁丁·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