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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经》汉译版能代替阿文版吗?

 作者:马石头  来源: 绿叶文化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9-08-05 20:46:42

《古兰经》是易思俩目的根本经典。是真主派遣哲布莱伊利天使启示给先知穆罕默德,由穆圣口述给周围的人,最后汇集成册的一部天经。穆圣从接到第一次启示到归真,共计22年两个月零22天。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在二十三年之内降示的天经”。

当时,穆圣每说一段话,就给大家交代,这段话是真主的启示,不是我个人的,圣伴们就赶紧用各种书写工具记录。有的人写在骨头上,有的人写在羊皮上,树叶上等。在穆圣归真后,继位者就开始了《古兰经》的汇集工作,在第三任继位者欧斯曼时期,正式定版刊行,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这本经。

全经共114章,6236节。每一章有长有短,为了便于阅读和外出携带,又按字数平均分为30册。一千四百多年来,历代穆思临学者对《古兰经》进行细致的注释和广泛研究,注释作品数不胜数,汗牛充栋,在客观上,也为易思俩目的发扬光大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古兰经》中有86章是穆圣在麦加时期接受到的,称之为“麦加章”,占全经的三分之二。穆圣迁移到麦地那后,又接受了28章,称之为“麦地那章”,占全经的三分之一。“麦加章”以阐述信仰为主,重点讲哲学和信仰,讲宇宙观、世界观及人生观。同时也预告复活日的审判,后世的生活——乐园和火狱的情景等。并且告诫人们要坚忍、行善、和平、施舍和为主道而奋斗。警告人们要尽力戒除心中的私欲,不要作恶犯罪等。

“麦地那章”则主要阐述教法相关的知识,如礼拜、斋戒、朝觐、天课等礼仪,以及相应的生活律例。“麦地那章”的指导性强,针对性强,而且讲述的条例都比较具体。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涵盖了经济、政治、礼仪、贸易、财产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古兰经》是易思俩目最根本的经典,是信士们的行为准则与伦理道德规范。在日常生活中发挥着指导、约束与协调的重要作用。《古兰经》能把信士们的心性走向引向求真务实的方向,从而杜绝其向虚幻飘渺的迷信方向发展。同时也投射出穆思临民众追求两世吉庆与幸福的力量与秩序。号召人们崇尚智慧,向往美好的生活。

归纳起来,《古兰经》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内容性的,称之为“明示的经文”。真主说:“这部经,其中毫无可疑,是敬畏者的向导。”(2:2)所以,只要承认自己是信士的人,都会自觉地按照《古兰经》的规定生活。真主说:“你说:‘凡仇视吉卜利里的,都是因为他奉真主的命令把启示降在你的心上,以证实古经,引导世人,并向信士们报喜。’”(2:97)

第二类是诵读性的,称之为“隐秘的经文”。所以,有些经文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甚至有些只是几个独立的字母。虽然经注学家们的解释很多,但最后都承认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并不能作为确切定义,就连穆圣当年也只是照原文读出,并没有解释其含义。

正因为如此,这本经的名字叫“古热阿乃”,翻译成汉语意思是“读”。真主说:“当别人诵读《古兰经》的时候,你们当侧耳细听,严守缄默,以便你们蒙受真主的怜悯。” (7:204)中国人根据“古热阿乃”的音译写做“可兰”或“古兰”后来统一为《古兰经》。如果按意思翻译,应该叫“读经”。可见,“读”是《古兰经》很重要的一部分。

真主说:“你应当奉你的创造主的名义而读!”(96:1)这句经文的第一个词是命令式动词,阿语读作“一格莱”,意思是“你读”。以前河州有个图书馆,就叫“你读书屋”,我们的手机上有个应用叫“你读”,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应用程序。这些都是根据这段经文中的这个单词命名的。

《古兰经》中命人“诵读”、“宣读”的句子很多,还有“朗读”“抑扬顿挫的读”等。真主说:“当别人对他们宣读我的显明的迹象的时候,你看见隐昧者的脸上有不悦之色;他们几乎要袭击对他们宣读我的迹象者。你说:“我告诉你们比这个更恶劣的好吗?那就是火狱。真主以火狱应许隐昧者,那归宿真恶劣!”(22:72)

有位著名学者说过,凭着一部《古兰经》,穆圣把一盘散沙、四分五裂的阿拉伯人联结成一个团结的民族,使它的影响扩大到亚非欧广大地区的人民群众中去,使世界各民族迅速接受了崭新的教诲和正确的思想。事实上,穆圣最大的奇迹就是《古兰经》。它的文辞之优美,结构之奇妙,内容之丰富,是任何人的作品无法企及的。

《古兰经》不仅是遵行的,也是诵读的,诵读也是易思俩目的一种功修。有些功修中诵读《古兰经》是必不可少的。比如礼拜中要诵读首章以及任何一章等。平时的某些功修中也要诵读。但礼拜中诵读《古兰经》是主命,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真主说:“因此,你们要诵读《古兰经》中容易的经文。并立站拜功,完纳天课。”(73:20)如果谁礼拜没有读《古兰经》,那他的拜功不成立。如果领拜者没有诵读《古兰经》,则全部人的拜功无效,必须重礼。

在遵行方面,《古兰经》主要有八个类型:一是易思俩目的基本信仰和教义;二是说明了真主的属性,以及真主诸多优美的名称;三是阐明了人与造物主之间的关系以及人的责任与义务;四是指导人类科学而文明的生活,遵守法规和现实生活的制度;五是确定先知穆罕默德的使者身分和地位,并指导他弘扬正教,宣传真理;六是讲述前人的故事,劝化和告诫人们,不要重蹈覆辙;七是向行善者传达喜讯,许诺后世的恩惠;警告作恶者后世必进火狱。八是指导人类忏悔和祈求,以及优美的祈祷词。

若要细分起来,还有很多。《古兰经》除了阐述认主独一的信仰和“命人行善,止人作恶”的教门仪式外,还涉及到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如家庭婚姻、遗产继承、债务纠纷、饮食禁忌、衣着服饰等。凡是人们生活中能遇到的事务,经中几乎都有明确而详细的阐述,有些比较抽象的知识,还会用典故、比喻,暗示等做详细的解释。

《古兰经》传入我国后,先辈们就着手抄写,历史相当悠久了。2010年,中国最古老的手抄本《古兰经》在青海省海东市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正式对外展出,这也是我国首个《古兰经》博物馆。就在这一年,甘肃省东乡县韩则岭也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手抄本《古兰经》,经国内外考古专家们鉴定,认定为国家一级文物。书写年代已有1000年左右的历史,被认为是迄今全世界最古老的手抄本《古兰经》之一。

其实,我国还有更多古老的手抄本《古兰经》没有被发现或重视。我小时候学习的就是一本古老的手写版羊皮封皮的《古兰经》,但由于人们缺乏古籍保护意识,见到新出版的经就把旧版本随意处理了。加上“文革”时期的烧经运动,很多珍贵的手抄本经没有保留下来。

长期以来,中国人要想了解《古兰经》的内容,无非两个途径,一是亲自学习阿拉伯语;二是通过专业教职人员的讲解。第一个途径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做到,而专业学习阿拉伯语的人也只能是很少一部分学生;第二个途径仅限于特定的场合当中,无论次数或深度都不够。

所以,明末清初的穆思临学者们就开始尝试对《古兰经》进行汉译,尽管当时只是部分章节,但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最著名的是19世纪中叶马致本所翻译的《孩提解释》和马复初的《宝命真经直解》五卷。在这一序幕拉开后,直到民国时期,随着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开始,才有了《古兰经》的通译本。

最著名的翻译者是王静斋阿訇。他从1914年开始先后用文言文、白话文体进行了三次尝试,于1932年、1943年和1946年印出甲、乙、丙3个译本。而最完善的是1946年出版于上海的《古兰经解释》(丙版),共计百余万字。这个版本采用了白话体,参考了数十种著名的阿文经注,之后附上注释“略解”1943多条。还对经文的一些问题旁征博引,阐发了自己的见解,称之为“附说”。

此后,1943年刘锦标译的《可兰经汉译附传》和杨敬修译的《古兰经大义》先后出版。后者是1947年由北平成达师范出版部发行的,为文言文。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北京大学出版部出版了马坚教授翻译的《古兰经》前八卷,并带有简短的注释。

1980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马坚翻译的《古兰经》的全译本,由于种种原因,这个版本只有正文,没有注释。当时正值“文革”结束后,封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清真寺大门刚刚打开,正是经书最需要的时候。当时马坚译的纯汉字版,定价为:2元,我借舅舅的钱买了一本,如获至宝。那年我13岁。

马坚教授的汉译本《古兰经》和陈克礼翻译的《圣训集》,对于那个时期的满拉学生而言,都是非常难得的学习资料。买不起或买不到的同学就用手抄,我当时每晚都在煤油灯下抄写陈克礼翻译的《圣训集》,直到买到了一本印刷本后才停下。六年后,1986年麦地那法赫德国王古兰印刷局将此译本的译文与阿文原文合璧印刷,分赠给各国穆思临,成为全世界流传最广泛的《古兰经》中文翻译本。

再后来,《古兰经》的翻译本多了,较为著名的是1958年台北出版了时子周翻译的《古兰经国语译解》;1988年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出版了林松教授翻译的《古兰经韵译》;1989年南京译林出版社出版了美籍华人仝道章翻译的《古兰经》等;2005年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马金鹏教授翻译的《古兰经译注》;同年,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了云南马仲刚翻译的《古兰经简注》;2011年白志所翻译的《古兰经简释集萃》等。

上面提到的这些译本虽然不全面,但都是比较著名的、可靠的,求主回赐这些学者,回赐他们永久的乐园。但也有人根据艾哈迈迪耶教的英文版翻译的。这个版本看正文倒看不出什么,但危害就在下面的注释中。她的“注释”不是对正文的诠释,而是对正文逐段的批评和否定,把《古兰经》当做洋葱头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离,只留下他认为“合理”的部分。大家要注意,把这种“理智”过滤后的东西,不能当作“经注”来看待。还有近期有人把别人翻译的经文拼凑起来,私自打印装订,称为自己的“译作”,就更不值一提了。

当然,《古兰经》的原本是阿拉伯文,这一点在经中得到确认。真主说:“我确已把它降示成阿拉伯文的《古兰经》,以便你们了解。”(12:2)所以,只有阿拉伯文版的《古兰经》,才是真主启示的真经。目前,全世界有80多种语言文字的《古兰经》翻译本,都被当作《古兰经》的注释著作对待,没有哪一本被当作《古兰经》对待的。

任何文学作品的翻译工作,都被视为一项人为的创作技术。一般都会出现顾此失彼的现象。比如,译者如果讲求文通字顺,不增不减地按字面意义转译,就没有办法顾及字里行间所蕴含的精神旨归。译者如果追求原文的思想与译文对应,想要让两种语言及其背后的文化无缝对接,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表达原著思想,那就会出现译本和原文字词对不上的弊端,而这在翻译经典中却是忌讳的。

译经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再创作工作,过程非常艰辛。所以,我们对每一位翻译者都很尊敬,求主赐福他们。但是,从事过文字工作的人都知道,编辑,编译都是一种缺憾艺术,无论付梓前多么谨慎,只要书印刷出来,就会发现一些不足和遗憾,只能期待再版时修正。所以,每一位翻译者从自己的作品出版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收集错误的工作。没有哪个译者敢说自己的版本是绝对准确无误的。

我们就以马坚教授的译本为例,这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古兰经》汉译版本,也是国内外影响最大的,但也是错误和遗漏最明显和最多的。这些“遗憾”也许是受时代的影响,也许是由于他本人晚年体弱多病,精力有限所致。所以,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曾出现过数名学者对马坚译本做校对的册子。反而在他之前的王静斋译本,和在他之后的马仲刚等人的译本,都没有发现明显的错误。

比如他把信仰者翻译为“信道者”,明显有些不恰当。根据《汉语大辞典》的解释,“信道”是一个汉语单词,大致有两个意思,一信奉正道。《论语》中有:“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孔子家语·五仪解》:“笃行信道,自强不息。”二是指通信的通道,是信号传输的媒介。其实,经典原文中的“穆米努”,单从字面上理解是指信仰者,如果按确指名词来论,应该指的是“信仰真主的人”。

所以,当我后来见到白志所老师翻译的版本,把“穆米努”译成“信主的人”,眼前一亮,觉得这个词用得很到位。“道”这个词在道教看来是宇宙第一因,《道德经》的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即道法自然,道生万物。但在易思俩目看来,真主是第一因,《古兰经》的首章中就出现过“道”这个字,但指的是道路,而非真主。完整的意思是,人在信仰真主之后,求主引领走上正道。所以,我们信仰的只能是真主,并非“道”。以及把“天使”翻译成“天神”等,都不太恰当。

当然,瑕不掩瑜,我们发现马坚教授翻译的这个版本有缺憾,并不等于我们否定马坚教授为易思俩目所作出的贡献,他已经尽力了,我们求主回赐他!事实上,任何人都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中,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受自己所在教派的影响,受自己授业老师的影响,受政治大环境的影响等,没有哪个人能做到笔下的文字绝对准确公正,不偏不倚。

常识告诉我们,只要是人写出来的作品,或转述他人的话语,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主观臆断,这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并没有因译文中有不足之处,而否定汉译经的作用,而是以包容的态度对待某些疏忽或不足,并认为这些汉译本为人们了解真主的启示而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为易思俩目教门的发展做出了不可代替的贡献,所以,我们对所有译经者表示真诚的祝福与感谢。

但我们认为,尽管《古兰经》汉译本的作用不小,但却代替不了阿文原文。最近有人撰文说,让大家礼拜时读汉译的“经文”,让寺里满拉都直接用汉译本上课,今后再也不需要学习阿拉伯语了。说这番话的人是不负责任的,若非狂妄至极,就是别有用心。他既不懂翻译知识,也不懂教门知识。无论汉译过来的“经”文笔多么流畅,所用的词句多么华丽漂亮,也只能算做一本工具书,不能当作“真主的启示”。

其实,前辈们曾经强烈反对过用笔翻译《古兰经》。尤其王静斋阿訇译经的那个时代,就遭遇过全国各地不同程度的反对和抵制。这在现在人看来,很难理解,有些人问,为什么前辈们不反对用口讲《古兰经》,却极力反对用文字译经呢?两者不都是汉文化嘛,有什么区别呢?其实,当时支持翻译者也是如此质问的。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前辈们的“反对”并非完全由于愚昧和无知,而是有他们的道理,也可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认为某个人用嘴巴解释真主的启示,无论“讲”到什么程度,讲过了也就“过去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古代没有录音设备,现场的人听到就可以。一旦用笔写成汉字,黑字白纸搞成一本“经”,那就成为另外一种东西,一旦稍微走样,就会越跑越偏,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担心的是,万一有人据此“汉经”再度翻译,再做注释,那就会产生第二代“经”。果真如此的话,汉译的“经”中如果有疏忽或错误,就会被再度放大,导致最后“天经”面目全非。这就是前辈们不提倡用汉字译经的真正原因,并非简单的反对用汉语言“解经”。

道理很明显,《古兰经》中的某个阿语单词本来有五种意思,汉语里有数十个词汇都可以与之对应,这时,就看翻译者的文学修养、学识水平、对经典原文的理解程度和自己的偏爱了。就算他做到了不偏不倚,秉公翻译,也只能选用一个单词。这样以来,等于从一尺长的内容中截取了两寸,读者只能了解这一段删减过的经文大意,绝非全部意义。就像把鲜活的竹子截断做成了竹竿一样。

比如《古兰经》的第二章第三节中有个单词,王静斋阿訇翻译为“目不能见的”,马坚教授翻译为“幽玄”,白志所老师翻译为“玄妙”,其阿语原文读作“艾卜”,查阅阿语大词典就知道,这个词有20多种意思,而汉语里的“幽玄”也好,“玄妙”也罢,也都有七八种含义。只有其中“看不见”这个含义是阿汉两词的共同点。而汉语里的“幽玄”一词所包含的与佛教思想相关的神秘东西,或在文学作品中为表现凄厉之境中的妖艳之美,并不是阿语“艾卜”所原有的。假如后人按汉语这个单词的全部意思去理解,那肯定就超出真主启示的含义了。

也许你会问,如果不能用汉译本再次翻译和注释,那么,随着时代的变迁,语言文字也会发生更新和变化,新时代的人看不懂前人的译文怎么办?办法就是再次用阿文原文翻译。这也是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10-20年,就会有新的《古兰经》译本出现的原因之一。但是,每一次翻译都是从母本(阿文版)翻译的,这样一来,无论《古兰经》被翻译多少次,都不会太偏离主旨。

这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什么人有资格从事翻译天经的工作?简单地说,《古兰经》并不是谁想翻译就能翻译的,毕竟它是穆思临信仰的经典,不是文学作品。首先,这个人必须是精通阿拉伯语语法词法、修辞、逻辑、《古兰经》降示背景,以及易思俩目的历史、文化等。俗称精通“八样尔林”,即八种知识。否则,就没有资格翻译。

但一个人若要精通这些知识,肯定是要在专门的机构学习过、深造过。学习就有老师,有老师就有师承。这不是某人自己说了算的。尤其阿拉伯语修辞学、《古兰经》注释和《古兰经》降示背景,以及圣训学相关知识,都是几门庞大的学科,每学习一遍,没有三五年的时日是不可能的。我们当年学习《噶最经注》,每天讲一页,天天不停地讲,也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粗略地过一遍。因为是为了赶进度,讲得不细致,所以称为“过经”。

《古兰经》不是现代阿拉伯语,不是白话文,也不是当代降示的,其中所提到的地名、事件、时代背景等都是一千多年前的。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整体,前后是有关联的完整启示。若单看某一段经文,不要说看不明白,即便望文生义地看“明白”了,其实也是错误百出,甚至和本意截然相反。就像没有学过古汉语的人读《诗经》,也许能读下去,但若解释就完全弄错了。

我们且不说《古兰经》是真主在一千多年前降示的,文辞简练,文体接近诗歌体,字词对仗押韵,字字珠玑,也和我们有代差,即文化背景存在一定的差异。我们看现在国家出台个什么管理条例,最后也要缀上一条,“本条例的解释权归某某机构”,可见,即便当代通用的白话文,也是不能任人随便解释的。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古兰经》,只是阿拉伯文原版。这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也不是中国穆思临这么认为,全世界穆思临学者都这么认为,没有哪个国家的学者对此观点持不同意见。

众所周知,《古兰经》是穆圣最大的奇迹,它的字数和结构奇妙无比,是公认的‘穆尔吉则’,这是其它任何文字无法比拟的。一旦翻译成另外一种文字,就感觉有些苍白。前段时间“穆黑”攻击《古兰经》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们是以汉译本为“证据”的,结果找懂阿文的人一对照,立马哑口无言了。因为原文的语义有多种,汉译时译者只采用了其中最浅显的一种,所以,不能代表天经的本意。

最近有人撰文大谈经堂教育,我看过后感觉很可笑。他说经堂教育的十三本经中没有把《古兰经》放在首位,是“不重视《古兰经》”。这纯粹是外行在扯蛋,不要说经堂教育,他对普通教育也一窍不通。经堂教育所选用的教材相对稳定,但并不限于十三本。排列在前面的教材是初级的,之后才是中级和高级的,是阶梯型的。

在经堂教育中,满拉们开始只是学习词法、语法,之后才从修辞学到逻辑学系统地学习,最后才到讲《古兰经》注。前面的教材基本上都是语言方面的,也是为后面讲“大经”而做准备。经堂教育是差异化教学,因材施教,同师不同经,同班不同级。当某个学生开始讲《古兰经》注,说明他已经是“大满拉”了,“讲大经”也意味着他离出师不远了。

我读完那篇东凑西拼起来的文章,感觉就像一个修自行车的人在高谈阔论飞机设计有什么缺陷,说飞机的机翼应该有多长,引擎罩子上缺少个铃铛似的。他一会扯到经堂教育是中国清真寺的产物,外国的清真寺只是礼拜的,并没有教学功能。一会又说埃及艾资哈尔是清真寺办的。一会说胡登州并不是经堂教育的创始人,一会又说在胡登州之前中国没有出现过经堂教育。逻辑混乱,东拉西扯,不懂装懂,令人作呕。

经堂教育是一个完整的教育系统,在培养专业人才方面有其独特之处,堪称民族教育和文化的摇篮。由于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发展等各种原因,加上人们对经堂教育重视的程度不够等,其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令人担忧。但没有人否认它为易思俩目的传承曾经做出的贡献。而那些总是摆出一副“宣教者“架势的年轻人,却对它说三道四,令人愤慨。

经堂教育对“讲经人”,即翻译和解释《古兰经》的人资格的认定非常严格。这既是我们民族的一种优良传承,也是前辈穆思临学者对经典和教门负责任的表现。每当有学生学完所有必备课程将要毕业,其师父必当众为弟子“穿衣”“挂账”,也就等于公开宣布,该同学已经完成了所有学业,可以开学讲经了。

改革开放后,经堂教育逐步恢复,我有幸成为第一批住寺满拉,系统地学习经堂教育经典。九十年代初,国家开始实行阿訇考核制,规定此后凡清真寺聘任阿訇,必须“持证上岗”。我于1992年在家乡参加的阿訇资格考核,并获得《阿訇资格证书》,前几年换成了教职人员资格证书。但我很少谈起经堂教育,因为我深知“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人来做;专业知识应该由专业人士普及。

当时的阿訇考试,主要考的是《古兰经》的现场讲解和圣训笔译。现场讲经是在讲台上放一本没有任何汉字标记的阿文版《古兰经》。每当叫一个人的名字,他就走上讲台,这时主考老师把经任意翻开,被考者就要对这一页进行现场讲解,没有预习时间,也不许带任何字典。现场坐了一百多名阿訇,人手一本经在听,如果被考者对经典的译解出现一点错误,当场就叫停,立即终止考试资格。有些功底不扎实的人,看到这架势就悄悄溜走了。

阿拉伯国家人虽然日常使用阿拉伯语,也不见得人人都能读懂《古兰经》,他们也是要去寺里听当地“阿訇”的讲解。而能走上讲台的演讲者,都必须有相关学历或资质。就像我们的律师必须是法律系毕业的,还要持律师资格证书一样。有些规模较大的清真寺,阿訇每次演讲前,专业机构还要对演讲稿进行“预审”,看看他对经训的理解是否正确。

由于全世界穆思临对《古兰经》保持谨慎的态度,易思俩目在穆圣归真后的一千四百年里,虽然出现过许多派别,但各个教派却始终都在坚持信主独一,六大信条,五大功修,在大原则方面没有发生过混乱。其实,只要我们的“经”不乱,对“经”的翻译和解释不乱,即便教派再多也无所谓,相信通过加强学习,分歧会慢慢减弱、消失,最终大家会走到一起。

在对待译经方面,基督教正好与我们相反。他们的《圣经》最初也是真主启示的。原文是希伯来文,原文的意思是“文章”,汉译为《圣经》。《圣经》后来被翻译成多种文字版本,以至于原文不被重视,最后彻底丢失了。现在的基督教没有统一的经典。这件事在《古兰经》中也提到过。所以基督教走向了世俗化,只讲“信上帝”,几乎再也没有什么功修。

说到这里,我记起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几年前,有个文化程度较高的人想信仰宗教。他首先接触的是佛教,在看了许多佛教典籍后,写了一些心得和体会。有一次去见某寺庙的主持,无意中把自己所写的东西拿给这个主持看,由于是完全按照佛经口吻写的,这位主持看了后说,这就是佛经啊!

这个人很失望,他发现佛教“没谱”,明明是人写的东西,却当成了“经”。一个宗教如果它的经没有标准,那它的信仰怎么会靠谱?后来他阅读了基督教的《圣经》,并按照《圣经》的行文风格写了一篇文章,拿去给一个牧师看,并问这是不是圣经,牧师看了几行说,这是《圣经》的另一个版本。因为《圣经》的翻译版本很多,而且区别很大,所以他也不敢确定。

这个人告别了基督教堂。后来学习《古兰经》的汉译本,也按照这个体裁写了一篇,拿去给某寺的阿訇看,并给阿訇说:这是我抄写的《古兰经》。阿訇接过认真地看了一会说,这些话写的很好,富有哲理,但却不是《古兰经》。

这个人很惊讶,他说: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古兰经》?这个阿訇说:《古兰经》我每天都在读,自然能分辨出来。即便是翻译过来的汉文,也会标注章节出处。说完阿訇随手拿过来一本《古兰经》说,你说你写的这是哪一章哪一节,我现在帮你对一下?那个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发现易思俩目才是真正的宗教,后来就信仰了。

由此可见,对《古兰经》保持谨慎的态度是正确的。这一点就连外教人都羡慕不已。记得在一次跨文化论坛期间,有个佛教居士跟我说,真羡慕你们有一本真经,一本丝毫没有改变过的真经。当然他说的这本“真经”是阿文版的,不是翻译的,翻译的“汉经”哪能一字不改,基本都是长短不一,各有千秋。而我们的某些年轻人却在撰文讥讽我们的学者们太保守,对“经”不够“开放”,没有让人随便翻译,没有让戏曲随便吟唱,没有在影视节目中随便戏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现在我们看基督教,所有的《圣经》都是翻译本,尤其汉译本的基本上都是从英法德等多个版本中译来译去,倒了好多次手,已经完全看不出原经的本意了。没有一本《圣经》是权威的“正经”,这些版本之间区别很大。若要问基督徒哪本圣经最好,答案是:文笔流畅的,通俗易懂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感觉文辞优美的,就是最好的“经”,这哪里是“经”啊,完全是文学作品。

今天你若问牧师,我应该读哪本圣经?他会告诉你,哪本适合你,你就读哪本。可见,基督教不是“经”指导人,而是人选择“经”。所以,现在的基督教越来越世俗化。“宗教”对于他们就是个空名称。就连神学院的学生,也都不需要学习希伯来文,因为有汉译的《圣经》就够了。现在最广泛使用的《圣经》译本,因其翻译者的考古知识不够,把有些名称和事件都翻译错了,与原文差距很大,他们自己也承认,但究竟差距大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们认为,用任何文字翻译过来的《古兰经》版本,都只能算作一本工具书、参考资料,或者说是某个学者所理解的经文大意,不能当作真主的启示。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不要说把一千多年前的智慧经典翻译成另外一种文字有难度,我们中国的唐诗宋词,也很难用英语或其他语言准确地翻译。

一首唐诗短短的几十个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们从小就读这首诗,气势磅礴而立意优美,意境深远而意味深长,若要翻译成英语或法语,美感顿失。想必外国人也只能了解大概意思,要想体会诗的那种意境,完全不可能。

所以,我们并不反对用汉文译经,但却不允许用”汉译本“进行再次解释。不能把某个人的汉译经文完全当作真主的启示来研究。我们宽容地对待汉译经书,因为它对普通民众了解《古兰经》大意有一定的帮助。但若提出用汉译版代替阿文版,那是坚决不可以的。这就像一幅价值千万的古画,其复印件最多也就值十多块钱一样。原文和译文的价值和意义完全不一样。

常言道,过犹不及。就如抵制汉译经书是过激行为,有些人呼吁用汉译的经文做礼拜也是胡闹。因为没有哪一个汉译版与阿文的原版经完全对等,所以宗教功修上只能用原文诵读。全世界学界公认:《古兰经》是写起来好看;读起来好听;讲起来内容丰富。这些赞誉都是针对阿文原文的,其他任何译文都不具备这些特点。

近期有一些人受基督教的影响,想让我们放弃阿文原版《古兰经》,改用翻译过来的汉文诵读,殊不知,基督教的“改经”举动本身就是一个悲剧,是受到真主严厉谴责的,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是典型的反面教材,我们应该引以为戒才对。真主说:“你们还企图他们会为你们的劝化而信仰吗?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曾听到真主的言语,他们在了解之后,明知故犯地加以篡改。” (2:75)

真主说:“他们中确有一部分人,篡改天经,以便你们把篡改过的当作天经,其实,那不是天经。他们说:‘这是从真主那里降示的。’其实那不是从真主那里降示的,他们明知故犯地假借真主的名义而造谣。”(3:78)这段经文不用过多解释,大家也都能看明白。

至于某些人常以佛教用汉语读“经”给我们举例子,说人家佛教可以用汉语读经,我们为什么不行?甚至把易思俩目不发展的原因,归结为“被阿拉伯语耽误了”,“阿语是教门发展的障碍”等,简直是胡说八道。他曾用佛教常用语翻译过《古兰经》,大家把这些事前后联系起来想一想,若他们所宣传的真实现了,我们的人站在大殿里礼拜,高呼“大慈大悲”,”佛祖菩萨“,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更不用说,每当一年一度的朝觐开始后,著名学者们在讲到:“今天,全世界的穆思临在同一个地方,在同一个时间,用同一种语言礼拜真主”时,恐怕后面就要再加上一句:“除了中国人,他们是用汉语的!”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后果,请问呼吁用汉语读经的年轻人想过吗?更不要说“穆思临”“易思俩目”这些名称都是阿拉伯语,我们用还是不用?如果不用,那全世界穆思临把我们当什么“教”呢?

现在国内佛教的“经”全部是汉文的,再也没有梵文版的了,所以他们的佛事活动只能读“汉经”。这在我们这些“宣教者”们看起来是“很科学”,很符合他们的“理智”,值得借鉴和推广。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迫不及待地给我们推广。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真还有一些浆糊脑袋的年轻人替他们摇旗呐喊,上跳下窜。甚至有人还以“阿訇”的身份替他们打掩护,丧失了作为信士最基本的立场,是非不辨,真假不分,抛经弃训,彻底暴露了“阿混”的丑恶面目。

看看他们以往的文章就知道了,里面不是“大慈大悲”,就是“昊天”“上帝”“菩萨”“释迦牟尼”,我们不禁要问,他们这是在向谁“宣教”?宣的什么“教”?这明明是在向穆思临宣传佛教。因为他所写的东西都是给穆思临看的,粉丝也全是穆思临青年。有些人已经被“宣”得差不多了,连圣训圣行都敢诽谤,对一千多年前的著名学者也敢造谣污蔑,且不要说对当代穆思临学者了,更是天天追到公众号后面留言辱骂。

要知道,真主告诫我们,正邪已经分明,宗教并无强迫。人人都有信仰自己宗教的自由,我们讲我们的经,人家拜人家的佛,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佛教本身是“无神论”者,他们的教义中没有造物主的概念,也没有“进天堂”“入火狱”的概念,他们认为人死了还会轮回过来,再次投胎做人,这和我们的今后两世观完全是两回事,毫不相干。

因为佛教认为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所以佛经本身就是人所说的话,不是“老天爷”“上帝”或“真主”启示的,这一点人家自己也并不否认。所以,佛教无所谓用那种语言来读或唱他们的“经”。也正因为如此,你会发现,无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在文学作品、影视节目中,作者或编剧随便编一句话说是“佛说的”,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总之,今天无论谁说他在“宣教”,我都很尊敬。但是,请向外“宣”,不要向内“宣”,向内只有“宣战”!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几乎都没有什么信仰,如果有人向他们介绍造物主,宣传易思俩目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也是功德一件,我做他的支持者。如果企图搅乱我们的信仰,要改经换训,要向千疮百孔的穆思临群体宣战,那就请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我们再次奉劝年轻人,不要把基督教的宣教方式用到易思俩目上,也不要给传统穆思临灌输佛教思想,我们绝不会向“神父”“和尚”们学习。人家和我们本来就是两码事,信仰方面没有可比性,怎么模仿?如果想让我们的生活基督教化,功修佛教化,既糟蹋我们的教门,也玷污人家的信仰,不会有好结果。

总而言之,现在有人用汉译《古兰经》学习教门知识,完全可以。但不要忘了“古兰”一词的本意就是“读”。所以,《古兰经》汉文版代替不了阿文版,原文才是天经。更不能用汉语经文来礼拜,因为礼拜是绝对主命功修,在礼拜过程中读天经是必须的,但并没有把理解经文作为条件。要知道,真主所降示的经典中的每一个字母,都有它特殊的含义,这在用阿语诵读中完全可以体现出来。假如领拜师用汉语抑扬顿挫的“唱经”,恐怕礼拜殿和“教堂”“佛堂”没有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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