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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与平权:《古兰经》对女性的权益保障

 作者:肖 芒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12-29 22:31:12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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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芒,女,汉族,教授,西南民族大学民族文学与新闻传播学硕士点领衔导师。中医学学士,人类学硕士,民族学博士。曾任昆明市呈贡县龙街卫生院医生、卫生院副院长;共青团昆明市委、昆明市财委公务员;《东陆时报》记者、编委、副刊部主任;云南大学学报《思想战线》编审、副主编;《中国中医药远程教育》杂志社常务主编;浙江传媒学院社科部副主任。

1997年开始从事回族学研究至今。撰写硕士论文《回族妇女健康与伊斯兰教》,博士论文《双重文化影响下的回族婚姻》。2000年以来,发表的回族学研究的文章有《回族传统文化的特点及其历史贡献》《伊斯兰文化对回族商业活动的影响》《伊斯兰教“五功”与回族妇女健康》《试析回族的亲属制度》《论伊斯兰教饮食习俗对回族穆斯林健康的影响》《学者的墨汁甚于殉道者的血──纳忠传略》《走出山坳的回族骄子》《双重文化构建的回族婚姻——云南通海县纳家营村回族婚姻考察》《回汉关系的多元共生性分析——以云南通海县纳古镇为例》《小城镇建设与回族妇女就业》《都市民族社区的价值——以昆明回族社区为例》《民族传统文化保护与文化产业开发》《论民族文化价值与传媒互动发展》《回族文化生态圈的社会功能》《回族茶点文化变迁研究——以苏杭为例》《中国回族经济在“一带一路”战略中的作用》《基于“一带一路”的回族文化报道视角研究》。主编主笔“新民族志丛书”《宣礼声中的求索》,主编“云南民族村寨调查丛书”《回族——通海纳古镇》。主持浙江省社科规划项目《杭州穆斯林思想现状调查》,主持四川省社科规划项目《四川新媒体宗教现状研究》《基于社交媒体的伊斯兰教跨境传播暨川内舆情研究》,主持浙江省伊斯兰协会课题《杭州西湖民族文化街区(回族)规划》等回族学研究课题。

 

 

人类进入父系社会之后,“重男轻女”便成了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恩格斯认为,从母权制到父权制的转变,是“女性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1]。尽管世界各国从古到今都在讴歌和赞美母亲和女性,但大多数的赞美的对象并不代表现实社会中的女性,往往属于文学性和超现实性的,有的甚至是被神话了的。从父权制度控制社会进程以来,女性的社会地位就远远低于男性,政权牢牢掌握在男性手中,社会话语权也一直是由男性所主导,这种女性处于次要和被动地位的时代一直延续着,正像列维-斯特劳斯在研究原始社会结束时宣称的“公众的或纯粹的社会权力始终属于男人。”[2]但是,在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及地区,特别是《古兰经》和“圣训”尊崇得较好的区域,妇女却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重视,其原因是伊斯兰教的法典《古兰经》为女性提供了诸多法律保障。《古兰经》以《妇女》为章名的第四章,有176节之多,跨越第4、第5、第6三卷,是《古兰经》的长章之一。《古兰经》和“圣训”中有许多条款都提到了尊敬妇女、保护妇女、爱护妇女,并赋予女性诸多与男性共享的权利。笔者在撰写本文之前,调查了昆明地区9070岁以上回族妇女的家族生活和社会生活,她们的亲身经历支持了文中的主要观点。 

 

《古兰经》主张男女平等平权

伊斯兰教产生之前,“蒙昧时代”的阿拉伯半岛有许多陋习,甚则剥夺了妇女和女婴作为最基本的人的权利。女婴常遭活埋,妇女备受欺凌。《古兰经》问世及伊斯兰教的传播,使当地妇女的地位发生了重大变化,“在强调男女基本权益平等的同时,还根据妇女的心理、生理、体能等各方面的实际,给予了妇女应有的权利。”[3] 

《古兰经》认为,男女从出生之时起就是平等的,没有偏袒和歧视。“我确已从一男一女创造你们,我使你们成为许多民族和宗族,以便你们相互认识。”(4913)《古兰经》在谈及“男”和“女”时,文字表述基本是并举而平等的,“顺服的男女、信道的男女、服从的男女、诚实的男女、坚忍的男女、恭敬的男女、好施的男女、斋戒的男女、保守贞操的男女、常念真主的男女,真主已为他们预备了赦宥和重大的报酬。”(3335)“男人因他们的行为而受报酬,妇女也将因她们的行为而受报酬。”(432)“信士和信女,谁行善谁进乐园,他们不受丝毫亏枉。”(4124)“以绝不使你们中任何一个行善者徒劳无酬,无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3195)另外,《古兰经》还有许多章节也是男女并列的,充分体现了伊斯兰教从源头上便推崇男女平等平权的思想。

《古兰经》中大量内容表明,男女在人的价值和社会责任方面是平等的,差别仅仅在于自然造化,诸如体格构造及生理、心理等特点的不同,以及因此而导致的在实际的、现实的各方面发挥作用的区别。男人和女人的起源、生存、归宿都是一样的(114913),他们的善行善举所得到的回赐都是相同的(33353195169760124324124);在获取物质需要方面,男女同样具有财产拥有权、使用权和继承权(47432433)。伊斯兰教从本质上给予了女性实实在在的尊重和应有的待遇,这种权益是伴随着女性从出生到归真的,是终身享受的,但其前提是女性必须恪守教规和教义。

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近一个世纪以来,一些阿拉伯国家和伊斯兰国家的妇女越来越受到尊重和平等相待。如海湾富国阿曼的妇女就具有与男性平等的地位,他们可以一同上学、工作,甚至从政为官。早在1996年,李生俊就在《阿曼妇女现状》一文中写道:“阿曼妇女勤奋聪明,在大、中学校中,女生普遍比男生积极向上,好学肯钻,而品学兼优的妇女在择业问题上具有明显的优势,她们的就业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阿曼的需要,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可。在教育、卫生部门及政府机关,阿曼的女性占有很高的比例。”[4]阿曼还提出,“妇女是半个社会”等口号。伊斯兰教的男女平等观,为妇女的生活提供了一个宽松而民主的社会环境。

中国回族形成伊始,就生活在“男主女从”、“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下,儒家文化提倡“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及“妇人低于人者也”等轻视女性的看法[5],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中,回族也受到“男主女从”“三从四德”的影响,特别是在一些欠发达地区,“重男轻女”的传统使很多回族女性深受其害。但一些坚守《古兰经》和“圣训”的回族地区,人们用开明、现世的伊斯兰教教规和教义来保护和尊重妇女。从回族总体的婚姻状况看,回族女性在整个婚姻过程中比其他民族的自由度大得多,很少受到“妇人贞洁,从一而终”的禁锢。不少地区的回族穆斯林遵从着伊斯兰教不歧视离婚妇女的教义,在家族经济财产拥有权和管理权上,实行夫妻共享,甚至由回族妇女掌握家中的经济大权,同时,家族中许多事务也是由妻子定夺,善于经商的男人们外出赚到的钱,回家后也会全部交给妻子管理。部分有能力的回族女性还和丈夫一道外出经商,甚至独闯天下。在受教育方面,伊斯兰教非常重视女性教育,认为教育男人只教育了一个人,教育女人则教育了一家人;在继承权方面,女性和男性享有同等的权力。

 

《古兰经》禁止溺杀及活埋女婴

伊斯兰教创立之前,歧视女性的现象在阿拉伯半岛十分严重,一些家庭因贫困和愚昧,在婴儿呱呱坠地时就将其溺死或活埋,其中杀害的主要是女婴。当时的阿拉伯人认为,女子长大了不能养家糊口,不能外出谋生,只会给家中增加麻烦和经济压力。有的人还认为,女婴长大后成了女人,甚至女妖,会让男人失去战斗力,失去理性,甚至堕落。

伊斯兰教产生之后,穆罕默德看到了这些令人发指的习俗,决心改变这种野蛮而非人性的陋习,便通过各种方式呼吁社会各阶层的男性要尊重妇女,必须放弃溺杀及活埋女婴等非人道的做法。穆罕默德在《圣训》中说:“女儿是慈善,儿子是恩惠,慈善者将得到真主的回赐,恩惠则将受了真主的讯问。”“你们的子女中,最好的是你们的女儿。谁要为自己的子女购买礼物,应先为自己的女儿购买。”“你们中最令喜欢的人是善待自己妻子的人”“乐园就在母亲脚面下”,“在家庭里,妇女便是家庭的领袖。她对自己的子女是要负责的。”“有了女儿,而不活埋,而不杀虐,而不偏见者,安拉必令他们进乐园。”[6] 

《古兰经》针对当时溺女婴、残杀女婴、虐待女婴及女童现象,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将这种行为定为大罪,同时抨击了杀女婴而留男婴的无知、丑恶、荒诞、可耻行径。“当他们中的一个人听说自己的妻子生女儿时,他的脸黯然失色,而且满腹牢骚,他为这个噩耗而不与宗族会面,他多方考虑是忍辱保留她呢?还是把她活埋在土里呢?真的,他们的判断真恶劣。”(15859)“你们切不可害怕穷困而残杀子女,对他们和你们的供给都是我赐予,残害他们确实罪大恶极。”(1731)《古兰经》的态度是坚决的,言辞是掷地有声的。

《古兰经》以宗教法律的形式,严肃、严厉地杜绝和禁止这种反人性的恶劣行为,对于保障妇女和女婴的生存权和人权,起到了重要的保驾护航作用,为女性的生存和发展制定了具体的法章,彰显了伊斯兰教尊重生命,以人为本的人道主义立场。

在《圣训》中,穆罕默德还说:“勿以男喜,勿以女忧,唯男女,真主所命也。”“头一胎生了女婴,那是妇人(母亲)的幸运。”“你们不要厌恶女儿,我是女儿的父亲。”[7]由上可见,伊斯兰教并非重男轻女,从宗教心理上,他们认可生男生女一样,有不少父亲甚至更喜爱女儿,这些家庭的妇女在结婚、怀孕时既没有精神负担,也没有心理压力。

《古兰经》的条款是伊斯兰教的大法,随着伊斯兰教的广泛传播,溺婴和迫害女婴的情况越来越少。中国回族是外来穆斯林与中国本土女性通过婚姻缔结而形成的族群,仅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他们信仰伊斯兰教,同时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他们跟随着时代的步伐前进,没有阿拉伯原始部落在蒙昧时代那种溺婴和活埋女婴的做法。回族对女性的态度一向较开明,回族女性和男性也基本上享受着同样的权益,女婴和女童甚至更受到长辈的呵护和关爱。

       

《古兰经》对女性婚姻的保护及保障性权益

伊斯兰教主张婚姻自由,《古兰经》在聘仪、财产、婚姻生活、离婚、再婚及夫妻性生活等方面都主张男女平等,甚至还站在女性的角度来规定男方的义务和责任,从而保障女性在婚姻家庭中的权益及相应的义务。穆斯林的婚嫁由男女双方当事人及父母同意后,按严格的程序举行,即纳聘礼、行礼仪,提倡明媒正娶,反对暴力占有和暗中苟合。在整个婚恋系统中,尊重女性的人格和尊严,婚姻认证需要女方明示或暗示,否则不能完婚。穆罕默德说:“寡妇或离婚妇女的婚姻,不履行,直到获得她的同意;处女,除非她本人允许,否则婚姻无效。”在场的圣门弟子问:“处女由于羞性,不愿说话,应如何看待?”穆罕默德答道:“她保持沉默(不露反感),即算同意认可。”由此可见,结婚必须征求女性的意见和态度,是伊斯兰教教规中重要的一个环节。     

《古兰经》还明确规定聘仪(即聘礼)归属女方所有,丈夫无权占有、剥夺和克扣,若女方提出离婚或男方休妻,男方也无权获取聘仪。“你们应当把妇女的聘仪当作一份赠品,交给她们。”(44)“当你们把她们的聘礼交付给她们的时候,你们娶她们为妻,对于你们是毫无罪过的。”(6010)“你们不得强占妇女当作遗产,也不得压迫她们,以便你们收回你们所给她们的一部分‘聘仪’,除非她们作了明显的丑事。”(419)“即使你们已给过前妻一千两黄金,你们也不要收回一丝一毫。”(420

如果被休妻,在财产方面,《古兰经》也规定了约束男方的细则,“你们已经给过她们的财产,丝毫不得取回,除非夫妻两人恐怕不能遵守真主的法度。”(2229)“在与她们交接之前,在为她们决定‘聘仪’之后,如果你们休了她们,那么,应当以所定聘仪的半数赠与她们,除非她们加以宽免。”(2237)如果是男方提出离婚,离婚时,男方不得追回聘礼,财产由双方共同分享。“凡被休的妇女,都应得一份照例的离仪,这是敬畏的人应尽的义务。”(2241)“你们的妻子在你们未与她们交接,也未为她们决定聘仪的期间,如果你们休了她们,即对于你们是毫无罪过的,但须以离仪赠与她们;离仪的厚薄,当斟酌丈夫的贫富,依例而赠与,这是善人应尽的义务。”(2236)以上这些详细而具体规定从保护女方的角度出发,保障了女方离开男方后一段时间内的经济来源,消除了被休妻后女方居无定所,身无分文的囧境。                         

在中国,回族姑娘结婚前也总要打听清楚男方的情况,如人品、才干。大多数回族女性都既能干,又能吃苦,且贤惠、尊老爱幼,所以,尽管她们中有的人是“先结婚,后恋爱”,但夫妻关系仍然较为和睦。笔者调查的90位老人中,对自己的婚姻表示满意的有56人,她们的配偶全是回族;认为婚姻不满意,甚至离过婚的有11人,其中,配偶是汉族的有6人,可见,民族文化差异和宗教信仰不同对婚姻的影响度较大。

穆斯林男女双方都可以提出离婚,但有时间上的限制。一旦离异,改嫁或另娶,男方必须对女方负责,男方要观察女方是否有身孕,“你们中弃世而遗留妻子的人,他们的妻子当期待四个月零十日……,你们用含蓄的言词,向待婚的妇女求婚。”(2234-235-236)当时,尚无科学的妊娠早期检验手段,而女性怀孕至四个月之后必然显怀。如果妻子已怀孕,或已分娩,需要哺乳养育婴儿,应由原夫负责安置住所,并负责生活费,直到孩子断奶。此规定,既理性,又有医学根据;若四个月后确认未妊娠,女方才可以改嫁。这一系列与现代科学观点一致的观察怀孕周期的做法,表明了伊斯兰教关心女性身心健康的家庭伦理观。 

《古兰经》还对离婚进行了进一步的规定,如婚姻的破裂是男方引起的,妇女有权提出离婚。有下列五种情况妇女可以要求离婚:“1.妇女在领取结婚证时就提出,也有离婚的权力,丈夫也同意过;2.当妇女陷入不忠于丈夫及违背丈夫的罪恶之中,那么,她有权提出离婚;3.当丈夫虐待妻子,破坏她的宗教信仰,那么,她和他商议,她交一些金钱,他和她离婚。如果男人虐待妻子并在离婚时取回送给妻子的彩礼,那么,这种男人就被视为没有人格,没有道德。4.当丈夫丧失性功能,无法进行正常的夫妻生活,而妻子向法官提出离婚,经法官调查,丈夫真的无能力和妻子同居,妻子要求离婚,那么,法官应判他俩离婚。5.当丈夫是疯子,或患有麻疯病、癫痫病,妻子向法官申诉提出与丈夫离婚,法官可以给他俩离婚。”(2229)这些婚姻制度方面的规定,可以快速解脱女性在婚姻生活中痛苦。

穆斯林妇女受到伊斯兰教规教义的保护,离婚一般不会被人耻笑,不会被人看不起。离异的妇女同样可以再谈恋爱,堂堂正正地再结婚,当然,必须说明的是伊斯兰教并不主张离婚。《古兰经》认为离异是真主最讨厌的解决办法,是实在无法解决婚姻矛盾的一种处理方法,是迫不得已的事。穆罕默德曾劝告男性:“安拉命令我优待妇女,因为她们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姑妈。”并说:“一个善良的妻子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珍宝。”《古兰经》第3021节中说:“安拉从你们同类中为你们创造伴侣,以使你们贪恋她们,并且使你们互相爱悦,互相怜恤。”进一步告诫夫妻双方,幸福的生活,必须双方共同努力和创造。所以,在现实社会中,凡严格遵守伊斯兰教教义的穆斯林男性,对婚姻和家庭都有责任感、有担当。

对于离异女性的再嫁,《古兰经》的规定非常宽容,充满了人性的光环,奉劝男方要大度,“如果你们休妻,而她们待婚期满,那么,当她们与人依礼而互相同意的时候,你们不要阻止她们嫁给她们的丈夫。”

 

《古兰经》赋予女性财产继承权和社会法律地位

伊斯兰教规定,只要有亲属关系,女人同男人一样有财产继承权。“男人得享受父母和至亲财产所遗一部分;女子也得享受父母和至亲所遗一部分,无论他们所遗财产多少,各人应当得法定的部分”(48)。这与许多国家和地区认为养女为别人,嫁出去的女儿是别人家的,是沷出去的水,分配财产不考虑女儿的做法截然不同。穆斯林妇女在经济上有一定的独立性,妇女无论婚否都是家庭中的一员,与所有的兄弟一样有财产继承的权利。“男人享用自己所营干的一份利润,女人也有享用自己所营干的一份利润,你们都向安拉寻讨恩惠吧。”(432)“我为男女所遗的每一份财产而规定继承人,即父母和至亲,以及你们曾与她们婚约的人,你们应当把继承人的诮继份额交给他们。”(433),《古兰经》在财产经济和家庭经济角度的规定,使妇女有较明确的财产分割权,有较为独立的人格和地位。

伊斯兰教承认在日常社会生活及经济活动中,妇女必要时同样可以与男人们一道参与各种重要事务,包括借贷关系、契约及合同、作为中价担保等。

借贷立契,在经济生活和社会交往中都事关重大,处之不当或有所疏漏,就会引起债务纠纷,妨碍团结和睦,甚至招来严重后果。证人的作用不可忽视,但证人必须公平正直,忠诚无私,人品高尚,受双方信任。《古兰经》中规定女性也可被邀请为公证人,充分肯定了女性在法律上的地位。为了防止日久天长可能遗忘,还规定找两个女证人更为稳妥。而且,在实际社交场所中,由两名妇女出面,也更方便,更少引起嫌疑误会。

伊斯兰教对妇女的名誉权也有相关的保护条款,无论男性和女性,严禁对妇女诽谤诬蔑,否则将受到严厉的处罚。《古兰经》第24章第4节规定:“凡告发贞洁的妇女,而不能举出四个男子做见证者,你们应当把每人打八十鞭,并且永远不可接受他们的见证,这是罪人。”《古兰经》中类似的描述还有几处,都是既有严重警告,又有具体措施,用双重约束来保证妇女的名誉权不受侵犯。第24章的19节和15节中,还提出了要抵制低级趣味,“传播丑闻”、“摇唇鼓舌把流言蜚语互相传递”的歪风邪气,并严禁逼良为娼。《古兰经》第24章第33节中规定:“你们的婢女如果要保守贞操,你们切不可为贪求今世生活和微利,而强迫她们为娼妓。”强调了要尊重女性人格,尊重女性意志,不可逼其卖婬,威逼她们陷入风尘,从中谋利。


《古兰经》给予女性与男性同等受教育权

伊斯兰教大力倡导学习,视学习为每一个穆斯林的天职。《古兰经》中有不少强调学习和求知的条款,“你应当奉你的创造主的名义而宣读,他曾用血块创造人。你应当宣读,你的主是最尊严的,他曾教人用笔写字,他曾教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9615),“经文明确要求人们学习、读书和写字,要学习知识。”[8]穆罕默德说:“求学对于每个男的女的穆斯林,都是宗教礼仪。”“学问,虽远在中国,亦当求之!”“你们要学习,从摇篮学到坟墓。”“学者的墨汁基于殉道者的鲜血!”他鼓励求学与教学不遗余力。伊斯兰教政权建立后,穆罕默德立即派人到叙利亚学习外语和各种学问,在保卫麦地那战争中,犹太人战败,穆罕默德让犹太俘虏教授当地穆斯林读书学习,以此作为赎身的代价。

伊斯兰社会重视妇女的教育是自古以来的传统。“穆斯林妇女参加社会工作,参与政治生活,已成为当今伊斯兰国家中很普遍的,许多穆斯林妇女还担负了国家的重要职务,像巴基斯坦、孟加拉和土耳其三个伊斯兰国家的总理,都曾由穆斯林妇女担当,以伊斯兰国家的数目相比较,其比率之高恐怕在世界上是罕见的。”[9]

“女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参与各种社会活动不仅不被非难,还特别到重视。……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背上书包,走进校门。而且,由于女学生勤奋、守纪律,大多数女生都比男生学得好。许多女孩子上大学,攻读硕士和博士。我读到一份《四月七日大学概览》,发现19951996学年在法蒂赫大学就读的利比亚本地学生总计10180人,其中,男生2401人,而女生竟达7779人。”[10]

黄运发撰写的《妇女与阿联酋的社会发展》一文中的一组数据表明,阿联酋女性受教育的程度高于男性,“19891990年,阿联酋的大学生的总数为1500名,男生仅有450名,占30%,女生多达1050名,占70%。”[11]

  中国回族同样重视女性教育,笔者调查的90名高龄妇女中,有35人受过不同程度的文化教育,占38.89%,这个比例在今天不算高,但追溯到八九十年前,这个比例所显示的女性受教育程度是相当高的。这与“1949年底,云南省人口中文盲占85%,女性人口中文盲率高达90%……许多民族女性几乎均为文盲。”[12] 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重视回族穆斯林女性教育的情况,江应梁教授早在1951年调查后完成的《滇南沙甸回族农村调查》一文中也有印证:“沙甸全村现有学校3所:1.鱼峰小学:是一所村立完全小学。现有学生360名。一个特殊的现象,女生占学生总数的70%……。2.中阿学校:是回教礼拜寺附设的宗教学校。校址在礼拜寺内,经费由礼拜寺筹供,人事亦由礼拜寺主持,以阿拉伯文及回教经典为主要学习科目,全校分为三部分:(1)专门部:现有男生28名,由学校供给膳宿……。(2)女生部:现有女生130余人,有10余岁之小姑娘,有三四十岁之家庭主妇,都是自费走读生,少数亦由学校给予津贴,专门学习阿拉伯文及宗教教义,毕业后可到各地执行宗教职务,称为师母……。3.养正学校:是乡绅白亮诚私人于1941年创立的一所宗教学校……,现校内正班有男生8名。另有女生部,现有学生80余名,都是10余岁未出嫁的女孩子,不住校,一部分亦由白氏给予津贴。女生无固定的毕业年限,只读到经典通顺时便可去做师母。”[13]由以上调查记录可见,位于滇南的一个回族村中就有三所学校,学校都有专门的女生部,且女生的数量比男生多,第一所学校的女生占70%,第二所学校的女生占94.2%,第三所学校的女生占90.9%。而且,女生大多自费走读,男生的条件较好,吃住在学校。这些半个世纪以前的调查数字,现在看来真有些不可思议,但可以说明回族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女性教育。

不可否认的是,回族妇女在受到伊斯兰教规保护的同时,也受到中国封建思想的束缚和限制,甚至受到“男尊女卑”封建伦理思想的毒害。笔者对昆明近郊的9070岁以上的高龄妇女调查显示,90人中有8人受到缠足的折磨,尽管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浪潮的冲击下,在“天足运动”的影响下,她们开始了“双足解放”,但毕竟身心上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还有的回族妇女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成婚,婚前对男方一无所知,婚后家庭生活矛盾重重。笔者在昆明市呈贡县回辉营采访了一位71岁的李姓回族妇女,她自述与汉族丈夫从结婚之日起关系就不融洽,饮食习惯不同,生活习惯差异较大,尤其在卫生方面更无法容忍。她让男方更衣洗澡,男方却说自己天天都要下地干活,今天洗了明天又脏了,洗来洗去很麻烦。男方抽烟喝酒,她劝说无效。男方认为,自己不是回族,不需要她来管自己的生活琐事。他们从年轻时就天天争吵,结婚50多年,分居40多年。可见,婚姻与宗教信仰的关系十分密切,有宗教信仰保障的婚姻,相对无宗教信仰保障的婚姻要稳定坚固许多。

综上所述,《古兰经》用宗教法的条款赋予了女性许多权益和保障,对穆斯林妇女的独立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对男女平等和平权起到了法律制度上的保证。但因《古兰经》传播初期,受历史背景、社会环境、文化教育等方面限制,穆斯林女性在实际社会和家庭生活中不可能完全得到《古兰经》中女性权益的保障。直到今天,我们还能看到一些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包括我国一些边远地区,男女并非真正平等,女性的地位仍然远低于男性,女性的许多权利依然被男性所剥夺和侵占,甚至一些地区的妇女还是男人的附属品和家奴。“这是不良的,它破坏和违背了伊斯兰教的教义和伊斯兰优良传统的,是与伊斯兰道德格格不入的。”[14]

伊斯兰制度下的国家和地区,由于政治制度的不同,宗教派别的存在及传统文化的不同,各地穆斯林妇女所能享受到的《古兰经》规定的权益也不同,致使不同国家、社会、家庭对女性的保护差距较大。值得庆幸的是,伊斯兰社会的开放和发展已大势所趋,穆斯林妇女走向社会,享受男女平权平等已成为时代的潮流,但还有很多历史沉积的旧传统和陋习,需要改革者和穆斯林女性们共同面对和改变。

 

参考文献:

[1]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度和国家的起源[M].北京: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145.

[2]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M].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0:80.

[3]  马利强.试论伊斯兰妇女权益保护思想及其实践[J].中国穆斯林,2010.(2).

[4]  李生俊.阿曼妇女现状[J].阿拉伯世界.1996(3).

[5]  王俊荣、冯今源.伊教兰教学[M].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M].2000:194.

[6]  马利强.试论伊斯兰妇女权益保护思想及其实践[J].中国穆斯林,2010(2).

[7]  林松.古兰经宝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5:444.

[8]  [埃及]纳希·阿卜杜拉·伊卜拉欣著,李振中审校.阿拉伯伦理学[J].回族研究,2004(4).

[9]  [埃及]纳希·阿卜杜拉·伊卜拉欣著,李振中审校.阿拉伯伦理学[J].回族研究,2004(4).

[10] 张洪仪.赛义黛——利比亚的新女性[J].阿拉伯世界.1997(4).

[11] 黄运发.妇女与阿联酋的社会发展[J].阿拉伯世界.1998(1).

[12] 严汝娴.民族妇女:传统与发展[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5:104.

[13] 江应梁.滇南沙甸回族农村调查(1951),转引自陈顾远.中国婚姻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8:105.

[14] [埃及]纳希·阿卜杜拉·伊卜拉欣著,李振中审校.阿拉伯伦理学[J].回族研究,20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