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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陕西学派文化现象略要

 作者:赵宝贵  来源:西安回坊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7-12-26 21:48:13



     【回坊学术】

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陕西学派文化现象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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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贵



摘      要

    有曰:但凡阿拉伯商旅所达之地,定会有伊斯兰进入之踪迹。古丝绸之路出现的早,伊斯兰教于唐朝时就沿此丝绸之路进入中国,可为此说之旁证。伊斯兰教是公元七世纪进入中国的,官书里有记载唐永徽二年阿拉伯遣唐使的事。据《旧唐书•西域传》记载,唐高宗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大食国(阿拉伯帝国)第三任正统哈里发奥斯曼派遣使节抵达长安与唐朝通好。唐高宗即为穆斯林使节敕建清真寺。此后双方往来频繁,见于我国史书记载的大食使节来华多达37次。


1、经堂教育

            如前所述,伊斯兰教进入中国时间较早,但中国伊斯兰在地化的发展,则是以经堂教育的兴起作为显著标志的。经堂教育是中国伊斯兰教避不开的一个话题,它既与文化和教育有关,更与伊斯兰信仰、教义教法密切交融,和谐统一。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凡操用汉语并信仰伊斯兰教的中国穆斯林之间的共同文化传统和信仰纽带。它成型于明朝,将伊斯兰教义教法在中国的传播和传承紧密结合,以这种寺院加私塾的独特教育方式展现出来。经堂教育前的中国伊斯兰教主要借助于懂阿拉伯语、波斯语的大食人或西域人,用阿语和波斯语来传播发展。历经唐宋元,凸显出其局限性较大,可掌握性有限等短板。而明朝“片板不许下海”的闭关锁国政策,则催生了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陕西渭城人、中国伊斯兰先贤胡登洲(胡太师)巴巴为培养伊斯兰教经师而精选了十三本经作为必学教材,用当时最先进的秦地语言,固定经堂语句和词汇“以练字成句,贯句成章,”() ,向弟子们口头传授并翻译出这些经书的内容,“可启后世之蒙,能泄先天之秘”() 以铸造 “经汉两通”的中国伊斯兰学者和经师,并通过他们向人们宣讲经训,规范并约束信众们从善如流,撩衣进步,最终成就理想,完成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的建设。“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2、“陕西学派”

          经堂教育出现在明朝,较为准确的时间应该是公元1575年左右,也就是胡太师巴巴五十岁以后,他1597年(75岁时)去世,独力经营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事业20余年。在他逝世后的三百多年里,历史只知有经堂教育,而未知有其学派的分野!直到近现代研究者细致地将经堂教育中某些历史人物之籍贯、或其设帐立学后之影响面地域化后,才有了山东学派、金陵学派等提法。自然而然也就被有了“陕西学派”。

(1)学派

           何为学派?它就是“同一学科中由于学说、见解不同而形成的派别”() 。

         《辞海》对“学派”的解释为:“一门学问中由于学说师承不同而形成的派别。”这是指传统的“师承性学派”。因师承传授导致门人弟子同治一门学问而可以形成“师承性学派”;因以某一地、某一国、某一民族、某一文明、某一社会、某一问题为研究对象而形成具有特色的学术传统的一些学术群体,同样可称为“学派”。或曰“地域性学派”,或曰“问题性学派”。例如近代后西方经济学界相继涌现的芝加哥学派、奥地利经济学派、剑桥学派等“地域性学派”;以及重农学派、现代货币主义学派、供应学派等“问题性学派”。可见东西方“学派”的形成大致有:师承、地域和问题。三者互有联系,它们之间的界限绝非泾渭分明。

         在阿语中与之相对应的词汇主要是“迈兹亥卜”,该词原意是:路;途;去的地方!它属于动词“ ذهب يذهب ” (去)的词根,或其空间名词() 。后引申为“学派”,比如“四大法学派别”用阿语来说就是“埃勒迈扎锡卜里艾热拜耳”。“ 迈扎锡卜”是“迈兹亥卜”的复数词。

(2)陕西学派

          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发端并盛行于陕西,因而陕西被称作“念经人的校场”、“中国伊斯兰教教门的根!”因为自胡太师巴巴兴办经堂教育以来,几乎八百里秦川的数百座清真寺里,寺寺招收海里凡,并且都以胡太师所选定的十三本经作为基础教材,通过经堂语来培养出宣传中正、和平之道的伊斯兰教合格经师。

          当时并无什么学派之说。此现象就恰如在回历一世纪末的伊斯兰教法学界。当时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回历80-150年在世)根据《古兰经》、圣训、众议和类比等伊斯兰法学原理,来梳理伊斯兰教法学。成为伊斯兰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学家!被其后的众学者公认为“艾勒伊玛目勒艾尔宰姆”——最伟大的伊玛目!既使从时间顺序上位列第二的马利克伊玛目(回历93-179年在世),据说在其身边常常有艾布哈尼法的一本约有三万条伊斯兰法学判例手册做参考。三伊玛目沙菲尔(回历150-204年在世)曾亲口赞誉大伊玛目:“人们在(伊斯兰)法学领域,都是艾布哈尼法的后人”。因为他本人曾经追随大伊玛目的弟子穆罕默德(回历131-189年在世)学习伊斯兰教法学数年;而他的弟子(后来成为四大伊玛目中第四位的)罕百里(回历164-241年在世),也曾就学于大伊玛目的弟子艾布优素福(回历113-182年在世),向他学习过圣训。换句话说,四大伊玛目中的后三位伊玛目要么是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名义上的弟子(时常手不释卷地学习他的法学判例的马利克),要么是实际上的徒孙(如沙菲尔和罕百里)。所以,在伊斯兰世界里有法学方面的师承关系,在中国则有经堂教育的传承体系。

         历史上,陕西伊斯兰教界的“欧莱玛依们”几乎从未有人自称为“陕西学派”。这个所谓的学派名称应该是别人送的。因为在陕西欧莱玛依们看来:经堂教育就是陕学教育,它的讲经方式离不开“把、打、上、是、因、那、着、的、有”这几个最基本的经堂语口气。无论你是在天南还是在海北,甚至于你出了国,到了哈萨克斯坦或吉尔吉斯坦的东干人跟前,只要你打开《古兰经》讲经,那你就肯定要用到这些口气。而这些全是地地道道的经堂语基础内容,它是打上深深的陕学烙印的。至此,大家就理解了为什么民间有心人平凉黄登武哈智把他费尽心血搜集和抢救出来的中国伊斯兰历史人物的作品再版了十次,都用的是《中国经堂教育与陕学阿訇》这样的名称,在他的书中,在陕学阿訇的名下,几乎囊括了经堂教育里现今被分出的所有学派(如山东、金陵、云南等学派)著名人物之全部。

          尽管如此,庞士谦庞老著文说:“中国回文大学,向有陕西派及山东派之分。……陕西派之学重‘精而专’,山东派之学重‘博而熟’”( ) 在这里,庞老提到经堂教育学派之分,亦提到各学派主要讲经特点等。那我们就暂以庞老的此论述来继续下文。


3、陕西学派文化现象(以陕西西安伊斯兰教为例)

         如果真要划分经堂教育中的学派,那么,除了中国伊斯兰现代研究者们所提到的(如山东学派,金陵学派、云南学派等)外,其余凡未自称为某学派者,大都可归为陕西学派。如果是这样,那么,无论是从人数上来说,还是从地域分布上来看,它都是极为可观的。所以,我们将要提到的一些由于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兴起后的影响而产生的文化现象,主要还是以陕西西安伊斯兰教为例。

(1)日常生活中的文化现象

         人,是天地之灵、大地的主人。——“他(真主)已为你们创造了大地上的一切”{【古兰经】2;29}。人的举手投足,行立坐卧,言谈举止等等都是其自然而然的表现。如果某些人之间所共有的一些相同表现感染了其身边的人们,致使群起而效之,那它就会演变成一种群体现象。久而久之,这种现象就可能沉淀为一种文化而存在。所以,经堂教育兴起后,经师们的言传身教使得伊斯兰教教义昌明,教律清楚,道德规范深入人心。此类现象发轫于陕西,辐射全国,就如伊斯兰教初期的麦地那,人们将其信仰类的一些细节点点滴滴地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所以:

A,陕西穆斯林出门前要口诵“太思敏”(以普慈独慈的真主之名);念出门杜尔宜(以仁慈的真主之名,我仰赖真主,我无力无法,唯凭真主);念“阿耶太勒库尔西”;让右脚先迈出家门。

B,回家时,右脚先迈入家门,给家人说赛俩木。

C,路上见到穆斯林,抢先向他致赛俩木;特别是见到阿訇、满拉时,更是如此。因为在陕西穆斯林心里,念经人是拥有“真主赏赐的尔林”之人,他们所敬重的不是某个人敬重的是真主所恩赏给他的“尔林”。

D,吃饭、喝水时,以默念“泰斯敏”开始,以口诵“爱丽哈目睹,临俩西”结束。。

E,家中来客人时笑脸相迎,端水沏茶,热情款待。因为,“尊客,是真主的命令”。

F,订婚时必邀请阿訇念经人作“明媒”。

G,结婚时不仅请坊上的阿訇主持婚礼——证婚(陕西人叫做“翻伊扎布”),而且还要邀请一位懂得有关婚事方面伊斯兰教法规定的念经人作为新郎的“陪客”,给他在新婚之日传授教法细则中的相关要求和规定。

H,有了新生儿时,为加强孩子与信仰、家庭与教门之间的关系,特意要求坊上的阿訇来给孩子“按经名”。

J,孩子长到四岁四月又四天时,领上孩子到本坊清真寺的阿訇跟前,给他(她)“迎学”。

k,男孩到十二岁时,给他进行“割礼”(俗称为“坐娃”)。之后,请阿訇来念“亥听”,给娃“上头”,交待聂贴,完善该男孩的成人礼。

(2)日常宗教生活和宗教活动中的文化现象

“拜功对于信士,确是定时的义务。”{【古兰经】4:103} 

        凡信士,都期望自己是一名优秀的穆斯林。而任何优秀者,他首先应该是一名合格者!而做一名合格的穆斯林之最起码的标准,就是:每天无论忙闲、也无论身处何地,都坚持做五次礼拜!这就是前面《古兰经》经文告诉我们的内容:“对于有正信的穆民而言,礼拜,确实是每天必须按时完成的功课!”

         所以,每天恪守五番拜,就是我们穆斯林日常生活中主要的基本宗教活动。而五番拜功的名称(按照经堂教育的习惯叫法)依次为:邦目达、撇矢尼、迪盖尔、沙姆和虎夫谭。凡有一定教门素养的穆斯林都知道,仅仅围绕“礼拜”,就有不少的文化现象之存在。

A,首先,一个要敬拜真主的人须郑重其事,在礼拜前,他必须拥有大净和小净,穿上教法意义上的干净衣服。

B,其次,每番拜前,都要有“穆安津”(宣礼员)来“念邦克”和“进噶买”(现称:外宣礼和内宣礼)。本来“念邦克”在世界各地清真寺都一样,都念。所不同的是:在西安,“穆安津”每次在念邦克前,首先捧手做个“杜尔宜”,其内容是:“召人信仰真主,力行善功,并且说‘我确是穆斯林’的人,在言辞方面有谁比他更优美呢?( )”之后才开始念“邦克”,念完后再接一次杜尔宜( )。

C,在每天的第一次礼拜(邦目达)拜后,和第三次礼拜(迪盖尔)拜后,要念较固定的“威尔迪”(拜后祈祷词)念辞。两次威尔迪的内容略有不同,长短也各异,邦目达的威尔迪较长,迪盖尔的威尔迪则较短。但每次都有“众念”、和领拜师“独念”这两种形式。

         为什么要选择在邦目达拜后和迪盖尔拜后来念威尔迪呢?那是源于先知的一段圣训,据艾布胡赖莱传述说:的确,真主的使者说:“晚上的天仙与白天的天仙交替往来,他们在邦目达和迪盖尔之时聚齐(交接班),之后,那些整夜陪伴你们的天仙升腾(离去)。他(真主)就会询问他们——其实真主是悉知一切的主:‘你们是如何离开我的众仆的?’天仙们回答说:‘我们离开时,他们在礼拜;我们莅临时,他们也在礼拜。’”( ) 在这段圣训里先知强调了这两次拜功的重要所在:“有两拨天仙对这两番拜的礼拜者的共同见证”,暗示我们应该在此时多向真主祈祷,以便让更多的天仙为我们作证,帮助我们获得平安和顺利,和真主的喜悦!礼拜,是执行真主的命令;而念威尔迪,则是向真主祈祷。所以,要在这两个时辰念威尔迪。  

D,在邦目达拜后和虎夫谭拜后,要念“讨白”。“念讨白”在陕西也被称作“打讨白”。“讨白”是阿文,原意是回归。喻指念讨白者决意从不正确的言行中剥离,回归到正确的言行上来。现也有人将其翻译为:忏悔。表示对自己做过的不好之事懊悔不已,而向真主悔罪告饶!

         至于放在这两个固定时辰来念,则是由于先知说过:“尊严伟大的真主于晚间接受那在白天里做错事者的讨白;于白天接受那在晚上做错事者的讨白。直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那既然先知以昼和夜这两个相对立的词汇来醒示我们,而邦目达与虎夫谭的两番拜时间又正好处于昼夜交替之时,所以,于此时辰“打讨白”,正符合圣训所提示的时间。

E,在邦目达和虎夫谭念完讨白后,还要念“盘尺索莱”。“ 盘尺”是波斯语,意为:五。“索莱”是阿语,指的是《古兰经》中每个完整的“章”。 “盘尺索莱”是个典型的波阿结合词(经堂教育语汇之一),顾名思义,它就是指《古兰经》中的“五章”,或者“五个索莱”!它所对应的是每日的五番拜时。从名称上来看,早先应该是在每番拜后都有相对应的“索莱”要念,但岁月荏苒,真正保留到现在的,仅剩下在邦目达拜后与虎夫谭拜后所念的“雅辛章”和“穆力克章”了。

        可为什么是这两个“索莱”而不是《古兰经》114个“索莱”中别的“索莱”呐?或许下面的两段圣训可以告诉我们答案。

1,传自艾奈斯的圣训,他说:“真主的使者(祈主福安之)说:‘任何物都有心脏,《古兰经》的心脏就是雅辛章。谁要是念了雅辛章,那他就会由于念诵它的缘故,而被真主赏赐给念诵全部《古兰经》十次的回报。’”( ) 

2,传自艾布胡赖莱的圣训,真主的使者(祈主福安之)说:“《古兰经》中有个‘索莱’,共30节经文,它给人说情,直到其被饶恕。这个‘索莱’就是“穆力克章”。( )

          有了以上这两段先知的圣训明文,我们就可以体会到中国伊斯兰先贤们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了。

         F,其实,虎夫谭拜是四拜主命拜再加两拜圣行拜,一共六拜。而在这六拜之后礼的另外的三拜乃麻子,叫做“威特尔拜”。“威特尔”是阿文,本意是:奇数。所以也有人将其译作“奇数拜”。虽然礼此拜的有效时辰与礼虎夫谭拜的时辰相同,但按顺序是先礼虎夫谭拜,再礼威特尔拜。而且,根据圣训,礼威特尔拜的最佳时间应该是每天晚上睡眠前。中国伊斯兰先贤们考虑到伊斯兰法学的“无难原则”,为使其既符合教法,又能让众坊民不感到为难,则允许将虎夫谭拜与威特尔拜按前述顺序在同一时辰礼,接一次杜尔宜。但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在礼完虎夫谭的六拜后,不要立即礼威特尔拜,而是默念两段《古兰经》经文,以示隔开。这两段经文就是《古兰经》第二章(黄牛章)的最后两节。而此要求亦有如下圣训的依据:传自艾布迈斯欧德的圣训,他说:“真主的使者(祈主福安之)说:‘谁在晚上念诵了(古兰经中)《黄牛章》的最后两节经文,就使他足矣。’”( )先知在这段圣训鼓励我们每天晚上念诵这两段古兰经文,以期获得真主佑助。但绝大多数人没见到过、或没学过这段圣训,那他极有可能不念它。或者知道有这段圣训但却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念合适,而我们优秀的先贤们早已在我们的经堂教育小学部的学习内容中,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们应该这样办才合适。

         所以,通过上述多个节点,我们都深刻地认识到经堂教育对我们中国穆斯林的作用力,也令我们对先贤们的智慧和他们的苦心孤诣而赞叹不已!类似这样的学者们的确令人肃然起敬!


4、寺院教职划分及现存之现象

         研究中国伊斯兰的专家学者们对于清真寺寺院教职的划分,记忆最深的可能是“阿訇、海推卜、穆安津的三掌教制”。但熟悉陕西教门的人知道,在他们的身边,在陕西的许多清真寺院里,通常会有多于“三掌教”的现象存在。其教职的划分基本上有:阿訇、伊玛目、三道、道中、穆夫提、噶最、哈菲兹、海推布、穆安津等。以下我们逐一介绍:

(1),阿訇,也称统教、或教长( ),在陕西,主要将之称为:开学阿訇。顾名思义,一个阿訇的莅临某坊,就好比他将此坊办成一座学校,他是这座学校里的老师和校长,而海里凡和坊民则是他的学生。他开的是整个坊上的学。他是一坊的宗教领袖。所以他是统教!他不仅要给众人领拜,更主要的是:他须负责教育坊民和给寺内海里凡讲经、传道、授业、解惑。因为,替圣传教,重在育人。所以,一坊阿訇责任重大。但阿訇在传统的陕西经堂教育上来讲,是处于客位,属聘用制。如历史上著名的者万选阿訇,就先后四次被化觉巷大寺聘为开学阿訇。后,坊民赠予他“四面春风”匾一面。

(2),伊玛目,也叫掌教、长教。须由本乡本土甚至还必须是本坊的念经人出任,主要负责一坊的教务,处于主位。而且一经选任,即终身为伊玛目。例如近代西安清真大寺马谦益伊玛目,于1928年被选为化觉巷大寺伊玛目后,在寺内“连统代掌”( )七年(见其孙马中洵阿訇回忆文章)。之后 虽然离开西安到甘肃、内蒙等数地去开学当阿訇,但依然是西安化觉巷大寺的伊玛目,直至去世。

          另外,关于“伊玛目须是本坊念经人”的说法由来已久,笔者做过调查,对象是原西安公路学院(现西安理工大学)教授、已85岁高龄的安守信老人。他是乾隆年间担任西安化觉巷大寺伊玛目的安乾阿訇后人。在访谈中,安老说:“历史上,西安化觉巷清真大寺的伊玛目必须是本乡本土的本坊念经人。我先祖安乾阿訇被委任为本寺的伊玛目,就因为他是本坊人。而历史上确曾有人在大寺担任穆夫提一职多年,却一直不能晋身为伊玛目,其主要原因就是他不是本坊人。”据查,著名的安乾伊玛目于公元1781年(乾隆四十六年)在关于西安回民马中吉、马广文冤案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平息了事态,消除了部分地方官员对回民的的误解和回教文化的误读,挽救了涉冤案穆民们的生命。

(3),三道,本坊的念经人,协助伊玛目工作。西安化觉巷安志杰(人称安四)阿訇,就是清真大寺的三道之一,他在本寺马谦益伊玛目不在西安之际,代行伊玛目之权多年。他是第一个翻译大寺月碑的人,是西安市唯一一位前往抗美援朝前线慰问的阿訇。

(4),海推布,本坊的演讲师,他的任务是在每周的主麻拜前、和每年两次的尔德拜后宣讲“呼图白”。

(5),噶最,本坊的念经人,精通教律,为坊民断教务中的是与非。

(6),穆夫提,本坊的念经人,熟读伊斯兰教律法书,熟知律令出处,解答教法咨询者的疑难问题。他就是通常所说的“副教或扶教”,可被认为是“阿訇助理”。亦叫“二阿訇” 。

(7),哈菲兹,该词在经堂教育的语汇里被翻译为“看守者”,它不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古兰经》通背家”。所以,在有关中国伊斯兰教的碑刻或文章里所提到的“督教,都教”,应该就是指它。“哈菲兹”一般是由本坊的念经人担任,主要教授经堂教育小学部的学生。

(8),道中,本坊的念经人,协助开学阿訇和伊玛目工作。也在经堂教育小学部内教经。在民国三十二年的一份民事资料中,署名西安洒金桥古寺的“道中”就有五位之多。如果把未署名的也算上,会有近十位。

(9),穆安津,该词是阿语,指的是专司“念邦克”、“进噶买”之职的念经人。被坊上的人比拟为穆圣跟前的“毕俩里巴巴”!古译作:明教、鸣教、或赞教等,不一而足。“穆安津”是每个清真寺内不可或缺的人。

        这些都是陕西伊斯兰教寺院情况的过去,至于现在,则“三道、道中、噶最、哈菲兹、海推布”等,几乎都不存在了。虽然说上述职位与名分几乎不存在,但其所涉及的事物和工作一直有人在完成,所以,虽然没有“海推布”,但每周的“呼图白”还在每座清真寺里进行着;虽然没有专职的“穆安津”,但每天五次的“邦克”和“噶买”一直在各个清真寺按时响起,从未停歇过——哪怕是由各个寺内的念经人或海里凡轮着念召唤辞。当然,也有个别清真寺内设有“阿訇”一职,但却没有设“伊玛目”职位;有的虽设有“伊玛目”职位,但却没有“阿訇”一职;有的没有既没有设“伊玛目”职,也没有设“阿訇”位,就是由寺内几位阿訇念经人按一定规则轮流负责。仅有极个别清真寺的阿訇属于“连统代掌”式。

        所以,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与遗憾,但全省各个清真寺的教务、寺务基本上按部就班地在进行着。

        其实,我的初衷是利用此次机会,给大家粗线条地提供一点在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浸入下的陕西回族日常生活和宗教活动中的部分现象,及其教法依据。我始终认为,回族之所以是回族,那是真主的意欲!是与回族人的信仰密不可分的。人,如果没有了信仰,那他就如没有了灵魂。回族人,如果离开了伊斯兰教,那他同样也是行尸走肉。

       还有,我觉得人们将研究中国伊斯兰教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研究热点问题和创新上,而鲜有研究中国伊斯兰教经堂教育传统学派的论著。可能,孤陋寡闻的我见的最早的是西北大学教授冯增烈的《格迪姆八议》以及马通教授《伊斯兰教门宦制度史略》一书、还有中国伊斯兰史等类书中与之相关的论述。所以,我期待着以拙文的萤火,能稍稍引起大家的一点点注意,来激发大家对研究陕西回族、陕西伊斯兰的兴趣,以便让更多的专家学者加入到研究陕西经堂教育,及其创始人胡太师祖的行列中来,写出更多的专论,以激励我们陕西穆斯林更好地继承和发扬经堂教育的真精神,重铸我们的文化自信。谢谢大家!

附录一:陕西穆文敏教历1338年(1928)密函。640.webp (2).jpg

       此密函为陕西西乡县城内清真北寺的五位掌教:阿訇、掌教、明教、都教、扶教,及十二位社首联名,由都教穆文敏执笔,用阿文和小儿锦写成的一封致西安阿訇的求助信。落款用汉文写就,为五位掌教的姓名、职衔、十二位社首姓名,及穆文敏的朱印方章等。

         该密函双面写字,阳面为阿文和小儿锦,对其使用得心应手;阴面是汉字很显笔者功底,凸现出当时陕西西乡阿訇们阿汉双语的文化水平和底蕴。该密函为中国伊斯兰教“三掌教制”提法提供了反证,为陕西伊斯兰部分教派的出现亦提供了资料,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附录二:民国三十二年民事资料图片640.webp (3).jpg

        在该资料中,在“老道中”底下署名盖章的是:马培玉、糜生连、马明经、马廷魁、铁宙荣。这五位中的糜生连阿訇,确实后来成为古寺的伊玛目,古寺坊上许多念经的乡老,均出自其门下。另还有一位,古寺人尊称为:“干板伊玛目”的马姓阿訇,不知是上边两位马姓阿訇中的一员?或者还另有其人?

附录三:安志杰阿訇遗思碑640.webp (4).jpg

         安志杰阿訇是正文中“安乾伊玛目”的远房亲戚,是西安化觉巷寺另一任伊玛目安万龄的儿子。他子承父业,1929年始任大寺道中,1946年将大寺月碑翻译成白话文,1953年慰问抗美援朝志愿军期间,将此行的情况用回族经堂教育中的小儿锦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