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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沙甸回族农村调查

 作者:江应梁  来源:云南回族社会历史调查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6-09-04 16:35:57

    有田20至50亩者——约30余户。
    

    有田10至20亩者——约50户。
    

    有田3—5亩而不及10亩者——约200余户。
    

    完全无田者——约500户。
    

    能完全依靠田地收入而维持生活者,仅限于上列一至四项中的人家,五至七项之家都不依靠田地维持生活。换言之,沙甸村民能依靠在自己田地上耕种所得或把自己田地出租收取租谷来生活的,尚不到100户,仅占全村户口 13%弱,余90%都全依靠其他亊业以维生。由此可知,沙甸这一个村寨,实际并不是农耕生活的村落,而是另有职业。 所谓另有职业,包括三类:一、商贩,二、运输,三、走边区。事实上,沙甸的人民, 纵然是地主,也都没有一家是单纯的拥有田地,不是地主兼营商贩,就是地主兼营运 输,或者远走边区而把女眷留在村中,甚至几项事业都兼而营之。下而分别叙述各业的大略情形:


    (一)农耕

    

    沙甸村人民对子农田的耕种,完全采用密集的精耕,只要可以利用的土地,没有一 寸未被利用的,犁地、除草、施肥、选种、灌溉、筑堤、开沟,都具有较高.的耕作技术。农作物并不固守于专事栽种稻谷,而是随时适应需要选取经挤价值最高的农作物来试种。过去个旧旷厂上需要大量的蔬菜供应,沙甸村的土地便大量利用来种蔬菜。近年个旧矿业衰落,蔬菜的需要减少,干是他们又在土地上改种甘蔗。甘蔗的栽种,比耕种其他农作物需要更多的人工,又需有许多专门技能,肥料也需要得特别多,而沙甸人经过几年的试种,现在已经完全试种成功,而且可以算是自婆兮(云南重要蔗糖地)以下开蒙各地种甘蔗收成最丰的区域s可见他们在农业上勤于用心与用力。现将村中主要农作物栽种情形分述于下:
    

    1. 稻。沙甸稻田均不种小麦,稻谷收割后田地便任其荒置,播种前对土地耕锄非常认真,通常都要四犁四耙,始施肥下种。沙甸气候较昆明热,故春耕季节较早,每年约旧历正月半撒秧,六十天秧苗长成,即可插秧,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间便是收割期。稻田常用的肥料是豆箕、马铃薯干茎、甘蔗榨掂后的渣子及野生的苦刺。村中人畜粪便量少而价昂,故只用于甘蔗田及蔬菜地。

    稻谷产量丰收之年,上好田每亩约可产谷50筒,毎简约可碾米11.4斤,即每亩上田年可产米560斤,惟此类上田在沙甸并不多。通常每亩约可收30简谷,得米330斤。1948年沙甸8,000余亩田种稻者仅及十分之二强,余皆种蔗及菜蔬,即以每亩产量300斤计,全年产米量也不过50万斤上下,尚不足供应沙甸村人一年的食用,所以沙甸村的食米,多数是靠邻近各寨输入的。1949年春蔗糖上市时,糖价大跌,种蔗者无利可图,是以全年村中田亩种稻的面积又较增加,约占全村田宙十分之四强。
   

    2. 蔗。本村种蔗的历史不过二、三十年,其间尚有一段小插曲:最初种蔗是向开远人学得的方法,蔗种也是由开远输入的。因沙匈气候适宜,加上村人勤劳,收成大佳。开远蔗商恐沙甸甘蔗大量生产夺去了开远市场,便宣称沙甸种出的蔗不能榨糖,抑低价钱收买。当时沙甸因自己不会榨糖,不能不低价把甘蔗卖给开远蔗商,村人受此损失,乃放弃种蔗计划,致村中蔗业中途又冷落了几年,后来知道首受了开远商人的愚弄,于是自己开设榨糖厂,自种自榨,种蔗亊业乃日盛。现时的产世,居村中农产品的第一位。
   

    村人栽种甘蔗通常用三种方法:用得最普遍的是轮地埋根法,即把蔗节埋在地下, 一年长成,收割后,这块蔗田第二年便不再种蔗,而改种他种农作物,使间歇一年后, 再种蔗,如此轮替栽种,产贵最丰。第二是原地埋根法,即同一块地上连续几年种蔗,惟毎年蔗收割后,必将根掘起,重新犁地加肥,再把蔗节埋在土内生新蔗。这种栽种收成较差,一般只能有轮地栽种的六成至八成的收获。三是宿根法,甘蔗成熟收割后,不移动原根,任共埋在地下,将原根四周的土锄松,上加盖新土,并加肥料,新蔗便可从原根上生长,这种栽植法收成只能及轮地栽种的四、五成。
    

    种蔗不仅需要大量人工,还需要多量肥料。蔗田四周要掘深沟以泄水,田土要细腻均匀。先在土中施畜粪,正月埋下蔗节,二十余日便出芽,长到四、五月便需要大量施肥。主要的肥料是油枯(即菜子榨油后剩余之渣饼),大概每一亩地可种蔗4,000— 5,000株,需要油枯400—500斤,到十、冬月间蔗便成熟,但最好能任其生长到腊月甚至翌年正月再割取,含糖量便非常丰富。
    

    种蔗的利益比种稻大得多,上好田每亩年可出蔗5,000株,每千株可榨糖200斤,一亩地所产甘蔗便可榨糖1,000斤。笔者在沙甸调查时的糖价是每百斤糖值大米200斤,依此价值,每亩地所收蔗榨成糖后可换得大米2,000斤,若种稻则每亩地最多年产量得米4公石,只合600斤。虽然种蔗所需要的肥料、人工比种稻的多,但两相比较,种蔗的纯利仍较种稻大。所以沙甸村的农田,1948年竞有80%的面积栽种甘蔗。不过种蔗的收益,也并非经常如此丰厚稳定,例如1948冬收蔗榨糖,1949年春糖价暴跌,最贱时每百斤仅售得大米50市斤之值,即以最好田最高收成计算,每亩出蔗榨糖后,也不过换得大米 500斤,实际差不多仅敷肥料支出,所以1949年村中种蔗者便远不如1948年多。想不到糖价到目前又复大涨,每百斤糖竟涨到大米200斤之值,这价格可箅是沙甸种蔗以来最高的糖价。根据种蔗的农家说:糖价若能卖到每百斤糖换大米100斤,种蔗便有利可图,倘低过此比例,那便不如老老实实种稻了。
    

    3. 菜蔬。沙甸村所产的菜蔬,有一个最大的出路,便是供应个旧市场的需要。个旧是云南的一个锡旷区,矿产最盛时,全区矿工数达15万人之多,日常需用的菜蔬,半数以上是由外地供应的,沙甸便是个重要供应地。所以,过去沙甸田亩大部用以种菜蔬。菜蔬的种类包栝芋头、靑菜、白菜、马铃薯、玉蜀黍、红辣椒等。芋头和红辣椒是此地的特产,芋名黑茎芋,叶大如荷,茎黑似炭,芋色白而甜嫩。红辣椒即有名的樱桃椒,成熟时色鲜红,形如樱桃而略大,干后红色仍不变,有辣味强但略带淸香。1949年产量特多,杨氏农场中即出产2万斤以上。近年个旧矿工大减,1949年全区仅45,000人,1943年仅3,000人,致个旧本地所产蔬菜,尚须向外谋销路,沙甸种菜事业,因之一撅不振。
    

    4•杂粮。有玉蜀黍、黄豆、蚕豆、高梁等,惟产贵不多,也有一部分运销到个旧。
   

    5•水果。有香蕉、石榴、无花果等,过去都仅是私人家园子中随便种植几株,故产量并不多。近来村中有人成亩种植香蕉,产量很好。香蕉种由开远移植来,若移植树髙三尺者,则一年可结实。杨氏农场中种了3,000株,1948年虽经霜害,但1948年结采仍很丰富,最盛者毎株可结香蕉300个,一般情形都可以结100个以上。若以每十个值大米2.5斤计(此是开远售价,昆明毎十个可值大米5斤至7,5斤),则每株香蕉年获利合大米25—50斤之值,这是一种利益很厚的农产物。香蕉结实多少完全以施肥多少为准, 最适宜的肥料是麦麸,其次是油枯,畜粪和绿肥也不可少。
    

沙甸村所出产的农作物,主要的不外上述五类。沙甸村民有田者仅占全村45%的户口,但全村900余户口中差不多家家都种几亩田地,其中55%的人家所耕种的田地,全是向有田之家租佃来的。这里顺便谈到村中的佃田情形,沙甸田价相当高,上田每亩可卖谷子500简,折合米6000斤因为田价高,所以租值也很高。依照村中惯例,田地每年佃租的租值约占田价十五分之一,而田价的标准又约当该田十年生产的总值。沙甸佃田其租值完全是以谷计的,不论佃户种蔗或种菜,上纳给地主的都是谷子,或依照原定谷数以当日市价折为现金,最高的田租每亩田有收到谷子40筒者,但这种田地在村中是极少数,通常上田佃租年约纳租30简,中田20简左右,下田则仅10筒或不及10简之数。田粮赋税则全由地主负担,以产量言上田每年也只能收谷40—50筒,而地主竟要收租30筒。沙甸农田是不种小春的,表面看来似乎佃户种田是白为地主效劳,自己毫无所得。惟事实上,出这样髙的租谷佃来的田,佃户是绝对不用来种稻的,都用以种蔗或种菜,利益比种稻厚,所以才能担负得起髙昂的地租。佃田的期限多在两年以上,尤其是种蔗的田,佃户在土地上得下很大的功夫,若种一年便交还地主,在佃户是极大的损失。另有一种典田制度,即先交地主现银若干,订明佃种几年,佃种期间不再纳地主租税,期满将土地无条件交还地主,这种制度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