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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见闻

 作者: 季芳桐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9-10-04 22:18:59


    一直想去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布哈拉,想见识中亚的伊斯兰教古城和文物,因缘巧合今年一月终于可以去乌茨别克斯坦,心情尤为兴奋,真想一下飞到那里。


           一、布哈拉:纳格什班迪教团拱北


    乌兹别克斯坦也有高铁,速度较之国内时速300公里的列车要慢些,大致在200公里上下。可是,车厢非常宽大,一节车厢仅有40多座位,前后左右空间都很大,坐着真是一种享受。我们一行三人历时3小时,抵达历史名城布哈拉。布哈拉虽不大,设计却很科学,城市由新旧两部分组成,车站在新城,新城的尽头是老城。彼此相连在却互不干扰:新城一切都是新型城市的模样,老城到处是旧时风貌,虽有新修的建筑,然风格、样式与旧城完全相似,所谓“修旧如旧”也。

    初到老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牵着毛驴的阿凡提雕塑,新疆的阿凡提似乎与此有一定的渊源, 据说阿凡提就是布哈拉人,作为智者形象传播于突厥文化区域中。看见阿凡提,意味老城到了,看来是老城的一个标识。老城不大,主要由客栈、商店、清真寺三部分构成。旧时的客栈是由一座座院落组成,中间是大的空地,可以栓骆驼,堆货物;四五级台阶上面,有一间间商客下榻的客房。晚上将大而厚实大门一栓,整个院内自成一体,既安静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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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清真寺布局很奇怪(如图所示),都是两个一对,面对面地耸立着,似乎此大门正好对着彼大门,直线距离10米左右。难道是追求美学对称感?或是喜好成双成对?走进了其中的一座清真寺建筑,发现原来是伊斯兰教经学院,而且是有六百年历史的经学院。这下清楚了,原来这种成对的建筑,可能一边是经学院,一边是清真寺,彼此互不干扰,又互相关联,这种布局显现出布哈拉先贤的智慧。

    伊斯兰经学院现在还是经学院,禁止外人入内,也禁止拍照,不过访谈不受影响。经学院的管理者很友好 :这里是伊斯兰教的初级学校,学制四年,12岁学习,16岁毕业;毕业生可以到另外一个高级经学院学习四年,毕业了可以成为伊玛目。当然,乌兹别克斯坦还有更高级的经学院,那是专门培养研究人员的。现在这里有80多位学生,都是住宿生,教师30人左右,主要教授教义、教法以及阿语、波斯语等。据说乌兹别克斯坦一共有11所经学院,有两所是培养女性学生,其余则是培养男性学生。

    对面的清真寺,正在维修,现在已是历史遗址了,只有一位售票员在工作。乌兹别克斯坦的售票制度比较奇特:文化古迹或宗教历史建筑只对外国人售票,本国人则免费进出。这座清真寺里面的结构与对面的经学院完全相同,一个大的院落,呈现圆形,院落里种植着草皮和许多高低不等的植物,圆形墙体上,每隔四五米有一间凹进去的房屋,一圈大致有二十来间一模一样的房屋。房屋里面上下二层,上面是住宿,下面生活,里面不大可以住两人,大概是神职人员的宿舍。

   出了清真寺,无意发现在这两座面对面的建筑中间竟然是一座宣礼楼,如此这里成了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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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一看:两座清真寺及其围墙沿道路两边延伸并逐渐开阔,足有百米长,形势就像一个大喇叭,一边小一边大。一旦邦克声响起,就能通过这种喇叭型街道把声音传遍老城。以前听说伊斯兰教文化是一种重视声音的宗教文化,而邦克声具有穿透人心的功能,此时此地,真正体会了邦克的魅力。在城市街道设计中,依靠两边建筑以扩大邦克声音之功能,是首次发现,阿拉伯国家、伊朗都没有发现这样的格局,是否为中亚伊斯兰教城市的布局特色?

     翌日,去了布哈拉郊外一处伊斯兰教区域。这是经学院管理者强烈推荐的地方:研究伊斯兰教学者一定得去下,很值得研究。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区域内:纳格什班邦迪苏菲教派的拱北、清真寺、经学院,皆聚在一起,构成伊斯兰教文化区。 建筑物的铜牌上刻着:纳格什班迪教团博物馆。座园林式建筑,前后三进,第一进分左右两院落,左边是拱北群,右边是一座单独的拱北。左边院落有许多坟墓,并且被分割在一个个方框内。每一个方框里:坟墓地一座连着一座,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数不清有多少;墓与墓之间(一个拱形与另一拱形之间)距离很紧,几乎没有一丝空间,另一方框里也是这样。这样的方框估计有数十个,传说都是纳格什班迪教团的拱北,由于该教团从十四世纪正式创立以来,一代一代地接续着,拱北自然多。

右边是一个大的院落里面只有一座大的拱北,碑文是新刻的(或许旧碑上的字迹模糊无法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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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额:     他是永活不死的。(《古兰经》语) 

    碑文:这是最尊贵的大长老光明的陵寝,他是逊奈(圣行)的复活者,异端的克服者,真理的昭示者,隐秘的揭示者,正道的权威,布哈拉的穆罕默德•本•穆罕默德•白哈乌丁•纳格什班迪,真主慈悯他。伊历718年一月,他出生于这个吉庆的村庄---格苏尔阿尔凡(qasri orifon ) ,接受了穆罕默德•巴巴耶•赛玛希和赛义德•艾米尔•克拉里的道统。他有多种著述,《哈亚特•纳曼》、《爱主者的指南》、《奥拉特》(赞主词) 。他的嘉言懿行数不胜数。他-真主慈悯他于伊历791年三月三日星期一归真。祈求真主让我们从他渊博的知识和吉庆中获益,阿敏!

    这就是纳格什班迪教团创始人白哈乌丁•纳格什班迪(1314-1389)的陵寝。陵寝的右前方树立着一杆高高的旗帜,仰视才能看到旗杆顶端的三角旗,极具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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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方形的陵寝左右两边,排着一排长凳,男女信众低声念着经文,瞻仰这位中亚的苏菲大师,然后献上乜贴。我也模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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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前那黄色的设施是乜贴箱)


    纳格什班迪教团对于中国的新疆、西北的穆斯林都有较大影响。据魏良弢先生的《叶尔羌汗国史纲》记载,纳格什班迪教团对叶尔羌汗国的伊斯兰教影响最大;不仅在叶尔羌汗国境内,就是在整个新疆地区,非常活跃的白山派、黑山派两大和卓势力,都可以溯源于纳格什班迪教团,及其内部的分裂 。而日文资料认为,西北的哲赫忍耶的马明心也受到纳格什班迪教团影响 。马明心曾到访过布哈拉,以及新疆的喀什等地(这些地方都是纳格什班迪教团传播的主要地区),回来后创立新教 。

为何这个纳格什班迪教团对于新疆乃至西北的教派有较大影响?就新疆而言,这里文化主要是突厥文化,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都是操突厥语的民族。突厥文化区的诸民族在公元十世记以后归信伊斯兰教,并成为伊斯兰教文化中独特文化板块,即突厥文化板块。在其整个突厥文化区域内,宗教文化的互相传播,相互影响,极其自然。从地理方位看,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撒马尔罕等,距离新疆尤其南疆较近,而文化传播与交流,较之遥远的地区是容易得多。恰似西藏地区,易于接受印度佛教的影响一样。从伊斯兰教教义角度看,人由真主所造,其最终目标是归于真主。至于如何达到这个目标,即具体功修方法、步骤等,皆无现成的模式,需要信众去摸索、去探寻。纳格什班迪苏菲教团或许能够提供一套行之有效(起码他们自己这么认为)修持方法,大家自然趋之若鹜,而布哈拉、撒马尔罕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访学中心,并带上神秘而神圣色彩。此外,苏菲功修需要经常操练,导师便不可或缺,而师生关系一旦形成,犹如父子一般,故苏菲导师对于学生的影响是巨大的。这也是该教派深深影响新疆伊斯兰教的重要原因之一。

    为何能影响西北穆斯林?实际上,西北穆斯林精英们,大多兼通汉语、阿语、波斯语,也经常来往中亚、西亚一带从事商业贸易,自然也了解纳格什班迪教团教派的一些情况,故去布哈拉、撒马尔罕访学也顺理成章,而马明心是其中的一位代表。实际上,当时绝不止一人,也绝不止一个教派,受其影响。此外,根据兰州大学谢小东教授基因研究的成果显示,西北穆斯林的基因图谱与中亚的族群的基因图谱较为接近,说明回回先民或许是来源于中亚诸国。南京的伍姓回回就说,族谱上有清晰地记载祖先是来源于撒马尔罕的。青海的撒拉族也这样认为。既然中亚是自己先人的故乡,或者说是想象的故乡,彼此交往,彼此影响,便自然而然了。

    总之,伊斯兰教史上,苏菲教团虽然很多,可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内,纳格什班迪教团对于西北穆斯林的影响最大。

    院落第二进,是两座不大的清真寺。第三进是高级经学院。至于这个经学院与纳格什班迪教团有什么渊源?回答是否定的。它就是一般的经学院,不是苏菲教团的学校。至于为何建在同一个院落?谁说不清楚,都说经学院一直就在这里。推想在这个偏僻村庄里,三者(纳格什班迪教团的拱北、伊斯兰经学院、清真寺),修建在一起,易聚集人气,而形成一个伊斯兰教文化区域。就像北京牛街:中国伊协、牛街清真寺、中国经学院、回民餐饮等都在这里,自然成为中国的伊斯兰教文化中心。

    

               二、撒马尔罕:布哈里墓园


   撒马尔罕是一座历史古城,现在是乌兹别克斯坦的第二大城市,人口45万左右。在帖木尔帝国时期,这里是帝国的首都,是连接中国、印度、伊朗的重要通道,也是重要的贸易重镇,往来的商贾、移民尤多。中国许多回民的祖籍都可以追溯到这里,因而一提起撒马尔罕,倍感亲切。

    来撒马尔罕不得不提的人物是帖木儿,他是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英雄,在这座城市里只见其一人的塑像,有坐着的,有骑马的,似乎是唯一的值得骄傲的人物。而撒马尔罕的历史遗迹主要都围绕他:帖木儿的陵墓、帖木儿妻女(即"沙赫静达")陵园、帖木儿孙子的天文台等等(都是这座城市极其有名的历史遗迹)。或许是帖木儿信仰伊斯兰教的缘故,与其相关的建筑都具有伊斯兰教的文化色彩,更具体地说是带有波斯的风味伊斯兰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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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像铜像)


帖木儿陵墓。进入拱形陵墓,里面放置着帖木儿、帖木儿两个儿子、两个孙子等六人的灵柩。奇怪的是,还有一位是伊斯兰教大学者的灵柩。他人灵柩为何放置这里?作为一位帝国的统治者其部下文官武将无数,为何将一位伊斯兰教学者灵柩安置在自己墓室里?没有这方面的说明。然历史资料还是透露出一些信息:其一,这位学者是沙特人,是一位贤者,来自穆圣家乡,平时伴随在帖木儿孙子兀鲁伯身边。其二,帖木儿及其子孙都是虔诚的穆斯林,是帖木儿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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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木儿墓室的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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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木儿及子孙的灵柩安置处)


于此推想,作为穆斯林的兀鲁伯,似乎希望这位来自沙特的大学者能够陪伴自己度过今生与来世。否则,便难以解释这位帝国的君主为何不与妻女,不与文武大臣葬在一起,而与这位智者为伴。

     (撒马尔罕"沙赫静达"陵墓外景)

"沙赫静达"(永生之王)陵墓。这是由13座陵墓和一座清真寺组成的,以帖木儿亲属为主的墓群。建筑的基调为青色,以彩色陶瓷贴面作为装饰。帖木尔的妻子图玛-阿卡和侄女图尔坎-阿卡,以及一些帖木儿帝国的官吏都葬在这里。陵墓最外面是一座清真寺,拾阶而上,里面是陵墓群。据说穆圣侄子库萨姆之墓最早建于此,故而成了“圣地”,其他陵墓缘此而逐渐建设起来,一座一座地延伸着,最终成为该市重要的墓园。走进穆圣侄子的墓室,中央是其灵柩,信众坐在两侧的石头凳上,低声念经。我也入乡顺俗照此一番,虽然不会念经,然内心是真诚的。其他几位陵墓的建筑格局基本相似,只是参观的人较为稀疏。显然,人们看重的不是什么显贵的身份,而是伊斯兰精神的接续 。

   归程时,发现陵墓外围有一穆斯林的公墓区(有似中国的回民公墓):这里是普通的穆斯林的下葬地,墓碑上多刻有亡人的头像,以及生卒年月等。伊斯兰教反对偶像崇拜,中国的回民公墓乃至拱北皆无亡人像片,这里几乎每一坟墓都有,为什么?同行的乌兹别克斯坦人说,大致是受了俄罗斯文化影响。原先,乌兹别克斯坦是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文化习俗难免会受到俄罗斯的影响,墓碑的碑刻就是典型。不过乌兹别克斯坦的穆斯林都习惯了这种样式,皆照此立碑建墓。这样建合乎教法吗?这里的穆斯林似乎并无此类追问,或许人像并不意味着崇拜,只是方便亲友回忆。对于这种流变,或如一位哲人所言:日常生活中的一些言行,实际上并不涉及正确与错误,只在于理解与不理解。若是不理解,则有砸碑之冲动;若是理解,则不以为嗔。联想在晚清以来,西北某些教派矛盾难以调和,其实引起冲突的缘由并非信仰之原则问题,也不涉及是非曲直,而只是某些细微的习俗差异:诸如送葬拖鞋不脱鞋,礼拜三抬手一抬手等,结果却导致个人乃至整个教派冲突。于此可见,彼此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最为重要。从伊斯兰教根本精神上说:真主创教是为了信众的两世幸福,如此纠葛有何幸福可言?而安拉是普慈特慈的,穆斯林信众应效仿安拉慈爱一切,以宽容、理解的心态对待种种差异;若对于穆斯林兄弟的差别都不能宽容,何能实施普慈特慈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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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马尔罕的神学院广场)

撒马尔罕的中心广场(亦称神学院广场)。广场由三座神学院组成:左侧为兀鲁伯神学院,正中是提拉-卡里(意为镶金的)神学院,右侧为希尔-达尔(意为藏狮的)神学院。其中兀鲁伯神学院是十五世纪最好的穆斯林学府之一,传说兀鲁伯曾亲自在此授课。三座神学院虽建于不同时代,但风格组合相当成功,是那个世纪中亚建筑的杰作。现在这三座神学院,外观装饰虽然豪华,里面都已经成为旅游纪念品的小卖部,实在没啥可看。走到广场,发现实在壮观:这极其宽大的广场,皆聚焦于三座神学院,如此一来,俨然成为广场的中心或核心,其他辅助性建筑都是围绕着这个中心,或者说为衬托这个中心。从设计的语言可以体会到,起码在十四--十六世纪,伊斯兰教文化已经成为撒马尔罕乃至整个帖木儿帝国的文化核心,而三所神学院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伊斯兰教的中心。换言之,在帖木儿帝国时期,整个乌兹别克斯坦是以伊斯兰教为中心,而伊斯兰教又以教育智慧为中心。这个寓意尤为明显。否则,首都这么大的广场为何不聚焦于宫殿,不聚焦于官府(如莫斯科红场一样,即一个宏伟的广场聚焦于克里姆林宫),而偏偏聚焦于神学院。

布哈里纪念馆。布哈里是一位圣训学家,其著作《布哈里圣训》 是除《古兰经》之外的最重要的伊斯兰教典籍。传说,他曾访问过1080位长老,听取并记录了60万条圣训素材,用16年时间进行综合分析,然后经过筛选,列出7397条他认为真实可靠的圣训,编辑成《布哈里圣训实录》。书成,蜚声学界。布哈里出生于布哈拉,下葬在撒马尔罕郊外,这座纪念馆内。

 (布哈里纪念馆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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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放布哈里灵柩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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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放布哈里灵柩的圆顶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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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哈里灵柩)

 

在院子中央有一亭子般的建筑,这就是布哈里灵柩放置的地方。 在白色的走廊里,大家坐成一排,各自默念着经文。同行者邀请伊玛目诵经,以表达对布哈里的纪念,诵经声高高响起,响彻天空,----。

回来路上,我陷入沉思:中国也有许多拱北,但都是为教长,老人家修建的,而学者的大致只有刘智、马注、马复初的,其余不是找不见便是根本没有。中国穆斯林学者成就不够显著?还是我们自己对于学者不够重视,不够珍惜,甚至是求全责备?想来或许是后者。真希望穆斯林能够反思一下,以利于自身文化的积淀与发展。


             三、塔什干:千年《古兰经》

  

    开往塔什干的列车非常热闹,不知是因为要去首都仰或是其他因素,总之车厢里充满欢悦地气氛。座位对面的一位学者模样的人好奇问:你们是日本人?韩国人?得知是中国人后非常惊奇,眼睛瞪得大大的,继而又问来乌兹别克斯坦探亲?“来旅游的,是来参观这里伊斯兰教历史遗迹的”。言毕,车厢顿时沸腾起来,坐对面一侧的四位旅客,争先恐后地提问题:对这里的印象如何?从事什么工作?多大年龄等等?获知我已是60多岁的老人,是自由行的旅游者,更是激动得不行,因为按照以往的统计这里人的平均寿命是65--75岁。60多岁人在中国实在只能算大龄中年,而在这里几乎是高龄老人。平日的亚裔旅游者多是日本人、韩国人,中国人来这里的或是生意人,或是打工者,几乎罕见纯粹的文化游者。恰巧食品小推车到了,对面几位乌兹别克斯坦旅客似“主人”一般,争着要为我们买饮料、买食品,似乎不送一二件礼品,就不能显示“主人”的好客与热情。我们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取了一瓶水、一包薯片,多余的则谢绝了。此情此景,像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一边是热情好客的国人,一边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国外友人。两者相聚非常友好,非常兴奋,也非常激动。

   那位学者模样的乌国友人见识较广,知道中国的北京、西安、上海(只是不知道南京)等,也知道中国的历史人物毛泽东与蒋介石。相比之下,我们知道乌国的名人有三位:帖木儿、布哈里、纳格什班迪,虽然都是古代人,然都是这里引以为豪的人物。-----,一路欢笑,一路聊天,不觉就抵达其首都塔什干了。

   塔什干是座现代化的城市,不像撒马尔罕有那么多文化遗迹。当然,还是有值得留念的地方,现代的白色清真寺,以及陈放千年《古兰经》的伊斯兰博物馆等就是代表。

   白色清真寺,在新城区附近。清真寺的大殿是现代的圆顶式的建筑,里面足可容纳千余人,有四五扇大门方便进出。最温馨的是,大殿里面有地暖,虽然是一月份的冬季,脱鞋进入一点不觉得冷,坐一会甚至有出汗感觉。清真寺与巴扎相邻,塔什干清真寺大多如此。显然,这里的商业与宗教是紧密相连的。布哈拉、撒马尔罕也都如此。可见,商业是伊斯兰教文化根本特征之一。当然,两者之间的空间距离不似西安的回坊那么近,彼此之间距离或有百米甚至更远些,但市场与清真寺互为紧邻,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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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什干伊斯兰博物馆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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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什干博物馆外参观古兰经的围栏)

    伊斯兰教博物馆在塔什干的古城区,这里是伊斯兰教文化区。区内有清真寺、博物馆、经学院等。参观博物馆千年的《古兰经》是一个收费项目,本国人与外国人一样都需交费,在乌兹别克斯坦这是个例外。进入博物馆大厅,正中陈放着奥斯曼本古兰经(据说是公元651年,由伊斯兰教第三位哈里发,奥斯曼主持完成的一项伟大工程)。经文撰写在鹿皮上,从打开书页看,字体很大,一页上仅有不多的几个字符。由于是文化珍宝无法拍摄,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观望。

    根据俄文资料记载,这部《古兰经》在1402年时(明建文4年)由帖木儿从征战中获得,带回首都撒马尔罕。在19世纪沙皇俄国征服了撒马尔罕王国,将《古兰经》取走,放置在圣彼得堡沙皇图书馆。十月革命以后,这部经典又移至莫斯科。乌兹别克斯坦要求归还这件国宝文物,考虑到作为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的关系,1923年苏联政府同意归,之后一直保存在首都塔什干。大凡有穆斯林国家的领导人到访塔什干,都会参观伊斯兰教博物馆的《古兰经》。可见,确实是稀世珍宝。遥想当年,曾不去青海的循化,想一睹撒拉族带回的千年《古兰经》,结果因安排问题,未能如愿 。不知这两部经典是否有什么关系?根据传说:撒拉族的这部《古兰经》,也是其祖先从撒马尔罕带回来的。若有闲暇做一专题研究,探讨这两部经典流传之因缘也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博物馆的侧馆内,还放置着许多其他国家《古兰经》译本。中文的有两部:一部是马坚译本,一部是沙特王国做的汉文译本。日文译本也有两部,其一是井筒俊彦的,其二是大川周明的。其余俄文、英文、法文的译本皆有,仿佛就像古兰经文库,再现了这部经典的传播史、翻译史。

   一路走来,参观了布哈拉、撒马尔哈、塔什干,三座城市的文化古迹,感触很多,最大的感觉是这里对于伊斯兰教教育,对于伊斯兰教智者的重视或崇敬,无论从历史的遗迹,还是从当下的信众的情感,都能感受到。这大概就是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教能够在中亚独树一帜,影响周边的重要的原因。同时,也是我们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应该吸取他国之经验之一,因为没有系统完备(初级、中级、高级)的教育,没有独特的文化成就,是无法走出去的,也无法在伊斯兰教世界确立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