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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卫”的建立与安庆回族的形成 ——兼以纪念马聚成马义

 作者:王润生  来源: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8-08-15 07:48:42

“安庆卫”的建立与安庆回族的形成

                 ——兼以纪念马聚成马义二将军

作者:王润生

安庆城是明朝最早建“卫”的城市,安庆市文史资料称1381明朝明威将军马聚成(回族)在安庆始建安庆卫。根据这种说法,安庆卫的建立早于全国卫所制度正式全面实施的时间。据史料记载洪武十七年(公元1384)明朝在全国各军事要地设立军卫,每卫有官军5600人,卫下设所,所又分千户所和百户所。一般情况,每卫有左、右、前、后、中五个千户所,每所1120人,还有以120人为一所的称为百户所。百户所下设2个总旗,每总旗50人,总旗下设5个小旗,每小旗10人。“卫所” 制是明朝最主要的军事制度,其特点是:确定军户并登记在籍,军户为世袭;户籍册中列为军户的,有法定义务出一丁男在卫所当兵,有事调发从征,无事则兵归卫所屯垦自养,为此,朝廷也多拨田亩给军户。这是一种寓兵于民、守屯结合的军事制度。

安庆城为什么建“卫”早?这与安庆城地理位置有关。安庆城在南京上游200公里处,自古为沿江军事重镇,朱元璋建都应天府(今南京市),安庆是大明京都的西大门,因此,朱元璋在全面推行卫所制之前,就在安庆城建“卫”,以护卫京城,这极有可能。不过安庆是1381年还是1384年建“卫”,至今仍存在两说。

马聚成,回族,山西大同府永丰乡人。据说,元末战乱蜂起,马聚成仗剑南下以图施展抱负,1353年,明军大将邓愈在扬州扩军,闻马聚成有水战才能,便四处寻访,邓愈也是回族人,两人在扬州相见十分投机,于是,马聚成成为邓愈的先锋官。马聚成跟随邓愈攻克采石,夺取太平,又自浙江进军江西,再入四川,一直打到云南。马聚成因战功累累被授予“世袭武德将军”职衔,1381年,马聚成率大批回族官兵回师进驻安庆城。这也是后人将这一年认作“安庆卫”建立的原因。马聚成于1389年病逝于安庆,朝廷授“明威将军”称号。历史证实1381年至1389年,马聚成是安庆的最高军事长官,因此,“安庆卫”的建立无论是1381年还是1384年,马聚成都是安庆卫的始建者,他所率领进驻 “安庆卫”的回族官兵是定居安庆城最早的规模较大的回民群体。马聚成归真后,其子馬景安承袭军职。

其后,在安庆卫任过高级军职的还有马义、马俊、马宝兄弟三人。此兄弟三人为北宋初年来华的西域鲁密国天文学家马依泽公第二十代孙,他们的祖父名马哈直,自河南迁来安庆。后来这一马姓称作“清真敦悦堂马氏”,“敦悦堂马”虽也是回族,却与马聚成不属同一家族。后人为区分“二马”,简称马聚成家族的后代为“明马” ,简称马哈直家族的后代为“卫马” 。我们在回顾安庆回族历史时,不能否定马聚成始建安庆卫,他所率领的回族官兵以后定居在安庆城,为安庆回族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同时也应承认马哈直的孙子马义为国效命疆场40年,深受朝廷重用和褒奖,则为后来安庆回族的繁荣发展集聚了良好的社会环境条件。

要探讨马义兄弟三人在安庆卫任职情况,还得先说马哈直。马哈直有兄弟三人,行一马哱罗,行二马赫穆,行三马哈直。《敦悦堂家谱》记载:马哱罗“因太监郑和······启奏保举马哱罗通晓西域文艺,准奏奉旨协同郑和赴往西洋诸国公干,该部知道,钦此钦遵。”马哱罗归真在出使途中,“葬于古里国地方”,《敦悦堂家谱》又记载:马赫穆“随兄往西域等国公干”,也就是说马哱罗随郑和下西洋时,马赫穆随兄一同前往。马哈直是安庆敦悦堂马姓家族的始祖,《敦悦堂家谱》记载:“哈直公因随兄赴往西域朝向克尔白,沾贵取讳哈直,字天方,生于至正三年十月初二,故于宣德八年六月十九。葬瓦屑桥虎形地。以此分析,大哥二哥出使西洋时,马哈直并没有随兄出使,但是,少年时确曾随兄朝觐过。《敦悦堂家谱》没有提及马哈直曾在安庆卫任军职情况,因此安庆回族民间传说马哈直曾任安庆卫千户之职,应该是一种误传;因为《敦悦堂家谱》是自敦悦堂落成后即相继撰写,马哈直又是敦悦堂始祖,如果他曾在 “卫所”任高级军职,子孙们在撰写时绝不会漏掉记录。另外《敦悦堂家谱》也没有提及马哈直的儿子在军卫任军职的记录。查《敦悦堂家谱》得知:马哈直与夫人郑氏育有二子,长子马麒20岁归真,终身未婚无后,因此,也应该没有军功和军职。次子马麟有功名在身,但不是军功军职,《敦悦堂家谱》记载:“麟公,奉旨诰赠资善大夫正治上卿”,这是朝廷恩赏的荣誉身份。马麟与夫人龚氏育有三子,即马义、马俊、马宝。这三兄弟在安庆卫都曾任高级军职,尤其是马义驰骋疆场驻守边防40余年,立下赫赫战功,不仅为家族挣得了荣誉,也为安庆回族繁荣发展赢得了良好的社会环境。

《敦悦堂家谱》对马义有一段较详细的记载,现转录如下:“义公,字明道。正统六年(公元1441)调征麓川,攻破上江刀招汉寨,有功升小旗;杀败杉木弄山截路贼寇,功升总旗;攻围麓川贼寨,斩获首级六颗,攻破斯任贼巢,追杀贼众,奇功升世袭百户;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征孟养等处,景泰元年(公元1450),征福建等处,节次获贼,斩寇首级27颗,有功实授百户;景泰三年,升安庆卫所世袭副千户;景泰六年征湖广伍开等处,节次获斩贼寇首级10颗,升正千户;天顺八年(公元1464),升署指挥佥事;成化元年(公元1465)征破两广大藤峡等处,节次当先,擒贼斩寇首级,有功升实授指挥佥事;本年,以两广节次征追有功,升安庆卫指挥同知;十二月,保升都指挥使。驻扎广西,掌都使司(即都指挥使司)印事。防守地方,到任节次亲督官军哨捕融江等处,擒贼斩寇首级,有功保升浔梧等处地方左路参将,署总兵官都督佥事。成化二年六月十二日奉旨依奏钦此荣归回籍。昔汉伏波将军于浔梧交界处曾立铜柱以壮中华,公仿其制度,也立铁柱于边界。故汉民感伏波将军之德,立庙祀之,榜曰:友而明。民感公之德,立庙祀之,榜曰:武事载明史。”

根据这段家谱记载,我们了解马义情况如下:马义,回族,“安庆卫”军户丁男,出生于1412年。1439年,西南边境麓川蛮发生内部骚乱,兵祸殃及我国西南百姓。1441年,朝廷调安庆卫官军赴西南平乱,马义在征调之列。出征时,他只是个普通军士,但是,马义英勇善战,斩杀贼敌无数,于是,自小旗升至总旗。在攻破麓川贼寨时因奇功得世袭百户长职衔(明朝卫所制度中有世袭的奖励措施,世袭官职常常只是荣誉和经济待遇),直到1450年,马义在福建的征战中,因大功实授百户长之职。百户长为正六品,至此,马义的军旅生涯才初有功名。这时是马义出征第九年,时年38岁。1455年在湖广征战,因功升正千户长,官正五品。1465年在两广征战中,因功实授指挥佥事,官正四品。本年升任安庆卫指挥同知,官从三品。本年底,因举荐被保升为都指挥使。他驻扎在西南边境,执掌都指挥使司的权柄。这是马义军旅生涯的顶峰。明朝军队管理用一句话可基本概括,即“外统于司,内统于府”。其含义是各省卫所军队由各省都指挥使司衙门统一管理,而各省都使司又归中央五军都督府衙门统一掌控调度。马义荣升为都指挥使,官阶是正二品,时年53岁。由从三品到正二品,这一次是破格连跳三级的升迁。纵观马义的一生,自普通士兵到一省军队最高长官,无不透着英雄气概和神奇色彩。他征战的足迹纵横西南五省,腥风血雨几十年,驻守蛮荒之地,保家卫国。边疆安宁后,为壮中华神威,马义仿效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事例,在西南边界处立铁柱,纪念西南平乱事。当地老百姓感念马义的功德,立庙纪念他,庙中有文说:马义的英勇事迹记录在明史中。

1466年,马义奏请朝廷获准奉旨荣归。朝廷因马义功勋,“特敕升加赠世袭骠骑将军管理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并赐修家谱以追祖德,赐辟祖茔以推恩敦孝,又令安庆府官刊镌事迹载地方史志以流芳不朽。马义的奉旨荣归一时轰动安庆城,传为美谈;马义的保家卫国的经历也使安庆官民对回族的忠勇刮目相看,无法轻视。回到家乡后,马义按朝廷封赏安排族中兄弟子侄办了三件大事:1、修府第拟族谱,2、建清真寺办学堂,3、辟祖茔。府第修好后名曰“清真敦悦堂”,后来不明回族风俗的人以为清真敦悦堂是安庆回族人的祠堂,那是误解。其实敦悦堂是马义的骠骑将军府邸,也是当时安庆回族议事的地方;不称将军府邸,那是不炫耀,冠以清真二字那是显示本民族文化。 “敦悦堂家谱”拟定后,名曰《怀宁清真敦悦堂马氏宗谱》。骠骑将军府邸修好后,安庆回族紧接着就在府邸右侧修建了新的清真礼拜堂(后来改为南关清真寺,南关清真寺在明朝末年和清朝太平天国战乱中两度被毁,又三次重建。此是后事)。清真礼拜堂1469年建成后,立即创办了安庆回族 “义学”, “义学”为安庆回族贫困家庭的孩子提供免费读书的机会。明朝后期,经堂教育兴起,南关清真寺“义学”又发展成 “经学堂”, 经学堂不仅教授阿文和“十三本经”,还教授汉文,到了清末,甚至开了英语课。经堂教育是那个教育落后时代安庆回族提高本民族整体素质的一个重要渠道,现代大学者马以愚、教育家马轶尘马吉符等有成就的安庆文武人才都曾在南关清真寺经学堂获得过大量的知识。经学堂学生最多时有五六十人。重视教育是安庆回族的优良传统,当时代车轮驶入近代新式教育后,安庆回族教育又出现了新亮点,先后创办了“清真小学”、“穆德小学”(后改为伊斯兰小学)、依泽小学、“清真女子阿文学校”。安庆回族的繁荣发展是重视教育的结果,这种教育的发展除了安庆回族历代乡绅和学者文人的不断努力,还有为这种文化教育繁荣最初奠定环境基础的骠骑将军马义的巨大社会影响。马义1466年奉旨省亲做的第三件事是“辟祖茔”,祖茔当时辟在龙山余脉广照山。省亲后,马义又回到他驻守的西南边疆,直到1481年归真,享年69岁。其二弟“俊公,字英才,承袭安庆卫千户”。三弟“宝公,字宸极,承袭安庆卫镇抚”。

    说安庆回族不能不说安庆卫,不能不说马聚成和马义。在前辈族人辉煌的光亮中,以安庆卫回族官兵及其家人为主体的安庆回族民众围坊而居又与其他民族和睦相处,他们通过勤劳勇敢又充满智慧的努力奋斗得以繁衍发展,他们与各民族人民一道共同建设安庆美丽家园,因此历史上安庆回族的生存环境除战乱外基本是良好的。良好的生存环境又吸引着北方的回民南迁,南方的回民顺江向安庆汇集,以至形成今天以大南门回族街区为中心连接周边五六个回民村落的安庆回族聚居生活模式。

注释:

  作者:王润生,回族,中学教师。退休后,热心回族文化搜集工作,现担任安庆市伊斯兰教协会秘书长。

  鲁密国:古代西域小邦国,在今土耳其境内。

  马依泽:西域鲁密国数学家天文学家,生于921年归真于1005年。建隆二年,受宋太祖诏聘到中国,第二年,编纂成当时最先进的历法书,赵匡胤赐名曰《应天历》。《应天历》于建隆四年在全国颁布施行。朝廷授予马依泽“司天监正”一职,直到晚年,由长子马额承袭。

  明马:以“明威将军”的“明”为标识,简称“明马”。

  卫马:以“安庆卫”的“卫”为标识,简称“卫马”。

  古里国:位于南亚次大陆西南部的一个古代王国,曾为马拉巴尔地区的一部分,其境在今印度西南部喀拉拉邦的科泽科德(Kozhikode)一带。

  《怀宁清真敦悦堂马氏宗谱》:简称《敦悦堂马氏宗谱》或《怀宁马氏宗谱》。此谱由明朝骠骑将军马义奉旨主持编修,具体编纂者为马义的子侄马斌、马隆、马聪、马良、马治舒等人。第一次编修即自始祖马依泽开始记事。当时具体印了多少部已不清楚,据说是72部,安庆留了“孝悌忠信礼义廉耻”8部,其余64部分送给全国马依泽子孙。续修工作迁延到400多年后,清光绪二年,历时5个月的续修工作完成。重修本为木刻本,共16卷(含卷首1卷)70万字,按“天地人黄宇宙洪荒”等千字文编号共84部,除马氏试馆保存2部外,其余由各户领取保存。由于战乱,83部荡然无存,唯有美国克伦比亚大学珍藏“露”字号1部,视为珍品不外借,但制成微缩胶卷供借阅。

    《怀宁清真敦悦堂马氏宗谱》,是国内外闻名的中国回族家谱。1994年,马哈直的子孙北京马肇曾教授和安庆马肇新先生等人组织补充并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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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南关清真寺旧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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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关清真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维修后的俯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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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关清真寺礼拜大殿旧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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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后的礼拜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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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悦堂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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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悦堂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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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聚成征战图